下午的時候，廢品站來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身材微胖，皮膚黝黑，穿著一件褪色的碎花襯衫，騎著一輛老式腳踏車。
她把腳踏車停在廢品站門口，還沒進門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鳳香！鳳香！”
張鳳香從辦公室裡探出頭來，看到來人，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李大姐！你怎麼來了？”
李大姐全名叫李玉蘭，是張鳳香早年掃大街時的同事。
那時候張鳳香剛到深圳，在紡紗廠被辭了以後，找不到工作，是李玉蘭介紹她去環衛隊掃大街的。
兩個人一起掃了幾年的大街，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後來張鳳香轉行做了廢品生意，李玉蘭還在環衛隊幹，首到前兩年才退休。
兩個人雖然不在一起工作了，但隔三差五就會走動走動，比親姐妹還親。
“我聽孫大爺說你閨女帶物件回來了，我特地過來看看！”
李玉蘭大步流星地走進廢品站，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正在幫忙整理塑膠瓶的林遠舟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扭頭問張鳳香：“就是這個？”
張鳳香笑著點了點頭：“對，就是這個，叫林遠舟，上海來的。”
李玉蘭又看了幾眼，然後壓低聲音對張鳳香說：“長得挺精神的嘛，幹啥工作的？”
“雜誌社主編，搞文學的。”
“搞文學的？”李玉蘭皺了皺眉，“搞文學的人會不會太文弱了？你看他那個樣子，能幹得了活嗎？”
話音剛落，林遠舟正好扛起一麻袋塑膠瓶，大步流星地走到堆放區，穩穩當當地放了上去，動作利索，毫不費力。
李玉蘭看到這一幕，眉毛挑了一下：“喲，還行嘛。”
張鳳香忍不住笑了：“他今天干了一整天了，搬紙板、修機器、還對了一中午的賬，啥活都幹。”
李玉蘭又看了林遠舟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讓張鳳香心裡樂開花的話：
“這小夥子不錯，踏實，你閨女有眼光。”
過了一會兒，林遠舟忙完手頭的活，走過來喝水。
張鳳香把他叫住，給他介紹了李玉蘭：“遠舟，這是李阿姨，我的老朋友了，以前一起掃大街的同事。”
林遠舟連忙放下水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李阿姨好。”
李玉蘭大大咧咧地應了一聲，然後首截了當地問了一句：“小夥子，你對地香好不好？”
林遠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但很快穩住了神，認真地回答：“李阿姨，我對地香挺好的。”
“怎麼個好法？”
“她寫書辛苦的時候，我給她做飯，她遇到瓶頸的時候，我陪她散步聊天。
她高興的時候，我陪她高興，她不高興的時候，我哄她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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