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香沒有否認，她伸手拿起地香疊好的一件襯衫，用手指摩挲著衣領，低著頭，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說了一句：
“香兒，媽想跟你說幾句話。”
地香在她面前坐下來，握住她的手：“媽，你說。”
張鳳香抬起頭，看著地香的臉，這張臉她看了二十多年，從皺巴巴的嬰兒看到現在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每一道輪廓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伸手摸了摸地香的頭髮，聲音有些發澀：
“香兒，你這次回來，媽很高興！遠舟這孩子，媽也看過了，是個好孩子。他勤快、踏實、懂事，對你好，對我們也好。媽心裡是滿意的！”
地香聽著，沒有插話，靜靜地等著下文。
張鳳香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但是香兒，媽還是要跟你說幾句實在話。”
“媽，你說。”
“第一，結婚的事，不著急。”
張鳳香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們現在感情好，這沒錯，但婚姻不是談戀愛，是兩個家庭的事。”
“你們要多相處一段時間，把彼此的脾氣秉性都摸透了，再談結婚的事，不要頭腦一熱就匆匆忙忙地把婚結了，知道嗎？”
地香點了點頭：“我知道，媽。”
“第二，彩禮的事。”
張鳳香說到這裡，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媽之前說不要彩禮，那是媽心疼你們，但媽後來想了想，彩禮還是得要。”
地香愣了一下：“媽，你不是說不要嗎？”
“媽改主意了。”
張鳳香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媽不是貪那個錢，媽是想，如果一分錢彩禮都不要，他們家可能會覺得你太容易得到了，以後不一定珍惜你。”
“媽不是說遠舟會這樣，遠舟是個好孩子，媽看得出來。但他的父母呢？他的親戚呢？他們會不會在背後說閒話？”
地香沉默了，原來娘對他竟然是如此的良苦用心！
“媽在深圳收廢品收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人和事比你多。”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簡單。彩禮這東西，說到底是一個態度！他們家願意出多少彩禮，代表他們對你的重視程度。媽不要多的，但也不能一分不要！這個分寸，媽來把握，你不用操心。”
地香的眼眶有些發熱，她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媽，我知道了。”
張鳳香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地香從未見過的柔軟和不捨：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媽你說。”
張鳳香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眼眶就先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香兒，你是媽的心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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