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林母應了一聲，頓了一下，又說：“不過光會洗碗可不夠。你們倆現在領了證，以後就是一家人過日子了。過日子是什麼？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都得會。你以前在家裡，燒過柴火灶嗎？”
地香一愣：“……沒有。”
“那要學。”
林母的語氣聽不出情緒，“遠舟他爸年輕的時候在外頭跑運輸，我一個人在家又要帶孩子又要種地，什麼不會幹？”
“我說這些你別不愛聽，你是我們家媳婦了，以後日子還長著，該學的都得學。”
地香心裡微微沉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阿姨說的是，我會學的。”
林母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出了廚房。地香一個人站在水池前，手裡的碗涼水衝著，心裡開始有些發慌。
傍晚的時候，林母在院子裡喊：“地香，你來一下。”
地香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了出去。林母站在院子角落的一個棚子前，手裡拿著一個泔水桶，看著她，語氣平淡地說：
“天要黑了，該餵豬了，這桶裡有剩飯和菜葉子，你提到豬圈那邊去，倒在槽裡就行。”
地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院子的盡頭有一個低矮的豬圈，裡面傳來一陣低沉的咕嚕聲。
一股混合著豬糞和泔水的氣味飄了過來。
地香心裡猛地一縮，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靠近過豬圈。
小時候在深圳雖然也見過農貿市場裡有人賣豬肉，但那裡都是殺好的，乾乾淨淨的。她甚至沒有真正見過一頭活豬。
“阿姨，我……我沒餵過豬。”地香小聲說。
“沒餵過？”林母看了她一眼，“你是農村長大的吧？深圳不也是也有農村嘛，沒餵過過豬？”
“我家在深圳市區，家裡從來沒養過豬。”地香的聲音更低了。
林母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沒接這個話茬，只把泔水桶往她面前遞了遞：
“那今天學著喂一喂，豬這東西不用怕，它又不咬人！泔水倒在槽裡就行，再去那邊缸裡舀一勺麥麩拌進去，遠舟小時候就在豬圈邊長大的，他說沒事的。”
“媽，她不會就算了，我來吧。”林遠舟從屋裡走出來，語氣帶著些討好的笑。
林母看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你一個大男人喂什麼豬？讓她學學怎麼了？以後你們自己過日子，難道你也天天在家餵豬？”
林遠舟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看了一眼地香，有些為難地笑了笑：
“地香，你就試一下，豬不會咬人的，沒事的。”
地香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不想第一天就跟婆婆鬧得不愉快，也不想讓林遠舟為難，便咬了咬牙，伸手接過了那個泔水桶。
桶比她想象的沉，裡面混著剩飯、菜葉和刷鍋水，隨著她走路的動作一晃一晃地往外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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