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抬起頭,聲音乾澀:“地香,我知道我那天做得很差,對不起,是我的錯,我認。”
“我在家裡沒有護住你,讓你受了委屈,我不配找藉口。”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我想過了,咱們離開上海,把房子買到深圳去,離你媽、離你家人都近。”
“以後咱們也在深圳工作生活,你想回家就回家,想見你媽就天天見,你心裡就有底了。回我家那邊,一年就回去一兩次,待幾天就回來。”
地香愣住了:“深圳?”
“對,深圳。”
林遠舟信誓旦旦的說,“你在深圳長大,那裡是你的地方,我雖然是蘇州人,但我去哪裡都能找到事做。”
“咱們在那邊安家,日子自己過,不用看誰的眼色。”
地香沒接這個話,又問了一句:“你爸媽呢?他們會同意嗎?你要是跑到深圳去安家,你媽知道,還不得剝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
“我不會讓他們拿我怎麼樣。”
“地香,我以前一首聽我媽的話,是覺得她不容易,不想惹她生氣,可那天你說的對,我要是連自己的媳婦都護不住,那這個兒子當得再孝順也沒用。”
“將來等我爸媽年紀大了,我給他們租個房子住得離我們近一些,請個保姆照顧他們,我經常去看他們。”
“但不會讓他們跟咱們住在一起,硬湊在一起只會天天吵架,保持一點距離,對大家都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有躲閃。地香看進他眼睛裡,像是想確認那裡面有沒有謊。
她沉默了很久,聲音放輕了些:“遠舟,你說得這麼好,我還是怕!”
“我怕你現在說得好聽,等日子一安頓,你又變回你媽面前那個兒子,到那個時候,我己經跟你買了房紮了根,再想走就更難了。”
林遠舟沒有急著辯解,他站起來,走進裡屋,過了一會兒拿了一個存摺出來,放在她面前:
“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所有錢,本來想著以後辦婚禮、買房用的,地香,我把這個交給你。”
“等咱們到深圳,買房就寫你一個人的名字,你拿著它,就是拿著我的底牌!我要是再做出對不起你的事,你想怎麼處理都行,我不怨你。”
“我不是要拿錢買你的原諒,我就是想讓你看到,我是真想跟你過下去。”
地香看著那本存摺,眼裡的東西打了一會兒轉,沒有當場落下來,她伸手拿起來,翻了翻,又合上,放回桌上。
“遠舟,我再信你一次。”
她開口,聲音還有些啞,但穩了,“但醜話說在前頭:我跟你回一次蘇州,你傷我一次,我的心就涼一截!你要是讓我再涼一次,我們就到頭了!我不是嚇你。”
林遠舟認真地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不會有那一次了,再也不會有了!”
兩個人沒有再說,屋子裡很安靜,傍晚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地板染成一片淡淡的橘色。
遠處傳來樓下孩子跑動的腳步聲,和做飯的鍋鏟聲,一點一點從弄堂裡飄上來。
到了吃飯的點,林遠舟起來,去廚房熱了飯菜端過來地香從窗前站起來,走到桌邊坐下。
兩個人面對面,安靜地吃著晚飯,地香扒了兩口飯,忽然開口:“那你安排吧,過兩天,我們去深圳看一趟,把房子的事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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