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激動，眼眶紅著，聲音卻硬得像鐵：“我不是嫌貧愛富，我就是覺得寒心！我養了這麼多年的閨女，到頭來連一句‘媽，我要結婚了’都不肯跟我講。”
“你讓她受了委屈，她哭成這樣，你這個當丈夫的連替她說句話都不會！你們倆這婚結的，哪一點讓我放心了？”
“我家地香嫁到蘇州，又是遠嫁，我一點都不放心！你這樣子做，簡首太混蛋！”
這些話一口氣說完，客廳裡徹底靜了，地香的哭聲壓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遠舟站在那裡，臉色發白，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孫德勝這時又嘆了口氣，聲音緩和了一些，打圓場：“遠舟，你也不要怪鳳香說話重，她一個人拉扯西個孩子長大，不容易！”
“女兒是她心尖尖上的肉，你這樣不聲不響就把證領了，放到哪家父母頭上都接受不了，你今天先不要多說了，讓地香跟鳳香好好說話。”
錢阿婆也點了點頭：“先這樣吧，今天不早了，有什麼話明天再慢慢說吧。”
她又看向地香，“地香，聽阿婆的話，先把眼淚擦了，你媽也是為了你好，不是真要罵你！你心裡有什麼委屈，明天跟你媽好好說，母女倆沒有隔夜仇，好嗎？”
地香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淚，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林遠舟站在旁邊，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阿姨，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是我沒有做好該做的事，沒有先徵得您的同意，也沒有讓地香在蘇州不受委屈。”
“我不辯解。您要打要罵，我都接著。但有一點，我可以跟您保證，我這輩子一定對地香好，不會讓她再受委屈！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給您看。”
張鳳香看著他，目光復雜，她沒有接話，也沒有點頭，只丟下了一句：“我看了你表現再說。”
站起來轉身進了裡屋，咣的一聲把門帶上了。
地香和小滿住一間房，房間不大，一張床佔了大半，牆上貼了幾張港臺明星的海報，窗臺上一盆綠蘿長得茂茂盛盛。
林小滿己經把床鋪好了，枕頭拍得鬆鬆軟軟的，地香坐在床邊，低著頭，一言不發。
林小滿看她這個樣子，心裡也不好受，把門輕輕帶上，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握住地香的手。
“姐，我燒了熱水，你要不要洗把臉？”
地香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不用了。”
林小滿也不勉強，就那樣握著她的手，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才開口：“姐，你跟我說說，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地香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說：“我……我以為領了證就定了，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兩個人過日子，跟別人沒多大關係。”
“我想著等以後我工作穩定了，再回來跟我媽好好說，到那時候她也容易接受一些。”
林小滿嘆了口氣，握著地香的手輕輕搓了搓，聲音柔柔的：“姐，你還記得我家裡的事嗎？”
地香抬起頭看了看她，林小滿的孃家什麼情況，地香不是不知道，小滿家裡全靠著小滿一個人在外面掙錢，甚至後來還鬧到打官司，強制讓小滿每個月交50塊錢的生活費回去呢！
林小滿繼續說：“我跟你不一樣，我從小在家裡捱打捱罵長大的，我爸媽不把我當人看，兩個哥哥一個姐姐拿我當提款機。”
“我十六歲就出來打工，頭三年掙的錢全寄回去了，自己連一件新衣裳都捨不得買！我那時候心裡就想著，只要有人願意對我好一點，不打我、不罵我、不跟我要錢，我就跟他走，不管他是哪裡人。”
她說到這裡，語氣很平靜，沒有怨也沒有恨，就是平淡地說了個事實。
“可是姐，你跟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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