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武則天。
未來的女帝。
昨夜一句話能決定太醫生死的人。
她竟然親自給我喂藥。
我沒有矯情，張口喝下。
苦味瞬間從舌根炸開，苦得我差點嗆出來。
但我忍住了。
武則天看著我，忽然道：“倒比從前懂事了。”
我心裡一緊。
來了。
她察覺到了。
一個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孩子，性情有些變化，當然說得過去。可在武則天這種人面前，任何細微差別都可能被放大。
我垂下眼，聲音很輕：“兒臣做了噩夢。”
“什麼噩夢？”
她問得很快。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讓自己臉色更白一些，像是在回想極可怕的事。
“夢見西周很黑，沒人說話。兒臣想喊母后，卻喊不出聲。後來聽見母后的聲音，才醒過來。”
這句話半真半假。
黑暗是真的。
窒息是真的。
聽見她的聲音，也是真的。
武則天握著藥匙的手頓了頓。
過了片刻，她繼續把藥送到我唇邊。
“既醒了，便不要再想。”
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我一口一口喝藥。
每喝一口，就更清醒一分。
清醒之後，我也終於明白自己眼下最要緊的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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