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東宮回來後，我又被白蘅按著休養了三日。
她說我那日耗神太過，夜裡脈象浮，若再逞強，前些日子的藥便算白喝。
我很想反駁。
可事實是，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東宮一趟，看似只是坐了半日，聽了半日講讀。可回來之後，我才知道，這具身體還遠沒有好到可以隨意折騰的地步。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夢裡卻全是東宮的聲音。
民惟邦本。
上位者不知。
誰因此受苦，誰因此得利。
這些話像一粒粒種子，落進我心裡。它們一時還長不出什麼，卻讓我隱約明白，自己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宮裡有宮裡的話。
天下有天下的話。
我現在連第一種都沒有完全聽懂，更別說第二種。
第西日午後，李賢來了。
自從武則天定下規矩後，他每次來之前，都要先報含涼殿。阿圓聽見這個規矩時，眼神黯了好一會兒，像是覺得連兄弟探病都要這樣，實在太冷。
我倒不意外。
宮裡所有溫情，一旦被人看見，就會被規矩圍起來。
李賢進殿時，手裡只拿了一冊書。
我一眼看見封面。
《春秋》。
心裡不由一動。
這本書，武則天說我不必急著看。
李賢也說我不必急著看。
可今日，他卻親自帶來了。
他坐到榻邊，把書放在案上，沒有立刻翻開，只先看了看我臉色。
“今日精神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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