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沒有追問，只問：“怕什麼？”
“怕你們都被帶走。”
這句話是真的。
也足夠像一個病後受驚的孩子。
我低下頭，手指攥著被角。
“桂娘被帶走，殿裡很多人被帶走。阿圓也差點被帶走。兄長來見我，也要先報母后。我不知道哪天一醒來，又少了誰。”
殿中安靜下來。
這一次，李賢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很久，他輕輕嘆了一聲。
“你是被嚇狠了。”
我沒有否認。
李賢放下書，聲音放得更輕。
“十一郎，人會分開。有些人會被調走，有些人會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有些人會走得遠些。可這不代表都是壞事。”
我抬頭看他。
他笑了笑。
“你總不能讓我日日守在你榻邊。”
“為什麼不能？”
這話說得有些任性。
李賢卻被我問笑了。
“因為我是沛王，也有課業，也要見師傅，也要陪太子兄長聽政讀書。你也一樣，你以後好了，也不會只待在這間殿裡。”
以後。
我聽見這兩個字，心裡微微一動。
是啊。
我以後不會只待在這裡。
可我以後會去哪裡？
現在我還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一輩子躺在別人保護下，連誰會被帶走都決定不了。
李賢又道：“你害怕，是因為你還太小，看到的都是別人如何安排你。等你長大些，讀書多些，明白規矩，明白人心，便不會這樣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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