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以為，正義就是看見不平，立刻拔刀。
可現在我明白，在沒有真正力量之前，拔刀太早，可能只會讓刀落到別人身上。
“那是不是要等很久？”我問。
“是。”
“等到有能力？”
“是。”
“若等到有能力時，我己經習慣了不管呢？”
李賢沉默片刻。
“所以要記住。”
又是記住。
可是這一次，我沒有覺得厭煩。
因為我明白了。
記住，不是讓人忍氣吞聲。
而是為了不讓今日的怒氣白白散掉。
李賢道：“你昨日很怒。怒氣若當場發完，便只剩下幾句喝罵，幾個人受罰。可若你記住它，把它留在心裡，日後讀律令時，知道為何要讀；學政事時，知道為何要學；看人心時，知道為何要看。那這股怒氣才算沒有白費。”
我看著他。
“兄長也有這樣的怒氣嗎？”
李賢沒有立刻答。
他轉頭看向窗外。
殿外的日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側臉照得有些明亮。
“有。”
他聲音很低。
“第一次看見州縣瞞報災情時有。第一次看見獄案拖延、囚犯病死牢中時有。第一次聽說邊軍死了，卻連撫卹都到不了家中時，也有。”
我怔住。
這些事，他從沒和我說過。
在我面前，他一首是溫和的兄長，會送玉佩，會教我寫字，會提醒我別把所有人都當成要害我的人。
可原來他心裡也有怒。
甚至比我更早、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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