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又靜了一下。
照舊這兩個字，在宮裡最輕，也最重。
許多錯，就是靠“照舊”兩個字遮過去的。
白蘅道：“湯若進了半盞，便要知道是什麼湯，何時進，誰遞的，進後有沒有咳。”
緋月道：“若記原樣退回，便查不到湯。”
玄霜冷聲道：“若有人不想讓人查那半盞湯，就會寫原樣退回。”
阿圓忍不住抬頭，又很快低下去。
她小聲說：“那……那這張回單算錯嗎？”
緋月看了她一眼。
“算錯。”
阿圓忙要記。
緋月卻按住她的冊子。
“別寫‘錯’。”
阿圓愣住。
緋月道：“寫，合璧宮食盒回單與進食數不合。”
阿圓一筆一畫寫下。
字還是不算好看，可比從前穩了。
我看著她寫完，才說：“能落筆的，寫在賬上。不能落筆的，寫在哪裡？”
緋月抬頭看我。
我指了指那張空紙。
“空紙不能總空著。”
她沉默片刻，把空紙翻回來，提筆寫了兩行。
第一行：夜報木牌入外院，封泥未破。
第二行：合璧宮食盒回單，原樣退回與湯半盞不合。
她寫完，又停筆。
“殿下，後面的話，不能寫實。”
我問：“那怎麼寫？”
緋月道：“寫能回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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