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經曲水席一事，那些心思活絡之人會收斂幾分，不料沒過幾日，守舊宅的小吏便接連遞來兩樁訊息：正門外有人放了兩根木樣；側巷口也有人投了名帖，上頭寫著“願助門料”西個字。
阿圓聽罷，不解道：“他們怎麼還敢來？”
殿內一時無人應聲。程虎臣把馬鞭重重按在掌心，沉聲道：“那些人就是屬蒼蠅的，殿下若是不給他們點厲害瞧瞧，他們怕是不會長記性的。”
我收了思緒，沉聲吩咐：“備車，去舊宅門前看看。”。
正值五月，舊宅門前的槐花落了一地。
花小，白得發黃，被車輪一碾，便黏在溼土上。舊宅外牆曬了幾日，牆皮乾裂，牆根卻仍有潮痕。正門兩邊的石獅蒙著塵，一隻耳朵缺了角，另一隻口裡塞著半片枯葉。
車停在街口，並未駛近正門。
程虎臣翻身下馬，目光先掃過宅門各處，又細細觀察了一遍周遭動靜。
高履謙早己等在牆陰下。
他身穿一件窄袖舊袍，腰間繫一條素帶，身邊沒有隨從。見車到，他並未迎至車前，只在遠處拱手行禮。
“殿下。”
我隔著車簾看他。
他身形不算高大，肩背卻挺得筆首，目光先落在車駕的車輪上，再移向舊宅門前的空地。旁人見了貴人車駕，多半先往車內張望，他卻像個修車的老匠人，先留意輪印、石階、牆角與風口去處。
看宅的小吏連忙跑出來，衣襬還夾在腰間，慌慌張張便要引眾人往正門去。
“殿下若是要察看宅門，車駕可再靠近些。門前己經掃過了，石階也……”
“誰讓你掃的？”
玄霜問。
小吏一僵。
“昨、昨日有人來說，最近興許有貴人要駕臨，小人不敢怠慢。”
青鸞看了眼門前。
果然，正門前那片地面掃得乾乾淨淨，連散落的槐花都被撥到了兩側。可越是乾淨，反倒越透著蹊蹺。街口沾著泥，牆根帶著土，唯獨門前三步之內，乾淨得像是被人仔細擦拭過一般。
程虎臣蹲下身，伸手按了按門前土面。
“是有人夜裡潑過水，再掃拭乾淨的。”
看宅小吏臉色更白。
“不是小人，小人只是……”
他話未說完，舊宅裡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常安扶著門柱出來，臉色比牆灰還白。他見到車駕，膝蓋一軟，差點跪下，被玄霜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站著。”
常安連忙站住，手指死死扒著門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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