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沐景川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額角的青筋暴起,“你瘋了嗎?你知道那些人……”
“哥,你聽我說完。”沐夕顏沒有被他吼住,“我己經摸清楚了,他們至少跟蹤了我三天,說明他們己經踩好點了。趙小燕跟了我兩天,今天沒有跟,說明他們很快,或許明天就會動手。我有一個計劃,但需要你配合……”
沐景川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想說不,他想說你想都別想,他想說從明天開始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哪兒都不許去。
但他對上沐夕顏那雙眼睛的堅定不移時,又咽了回去,他怕他壓著不讓她去,她會自己偷偷地跑出去。
“你確定要這麼做?”他的聲音低下來。
沐夕顏點頭。
“你有幾分把握?”
“只要哥你配合得好,十分。”
沐景川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裡有心疼、有憤怒、有無奈,還有一種隱約的驕傲。
他伸手在妹妹頭頂上狠狠揉了一把,“行,你哥陪你瘋這一回。但你給我記住,要是有一丁點不對,我的人會立刻衝出去。到時候不許逞強,不許犯倔,聽見沒有?”
沐夕顏笑了,“聽見了,哥。”
鳳凰山,半山腰。
九月的山林還是一片濃綠,松樹蒼翠,灌木叢生,野草長到齊腰高。太陽掛在東南方向,光線從松針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知了叫得正歡,一聲接一聲,把整座山吵得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沐夕顏沿著山路往上走,走到一處岔路口,停下來,從挎包裡掏出一個軍用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就在這時候,她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
一個老人壓抑著的呻吟,和柺杖戳在石頭上的嗒嗒聲。
她回過頭,看到山路的拐彎處,一個老婆婆正半蹲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柺杖,另一隻手扶著腳踝,臉上皺成一團,嘴裡哎喲哎喲地叫著。她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粗布單衣,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亂,身邊倒著一個竹籃子,裡面的野菜撒了一地。
沐夕顏看了一眼,把水壺蓋子擰緊,塞回挎包裡,轉身朝那個老婆婆走過去。
“婆婆,您怎麼了?”
老婆婆抬起頭,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掛著幾滴淚,眼睛紅紅的,看起來疼得不輕。“姑娘啊,我老太婆的腳崴了,走不動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可怎麼辦啊……”聲音裡帶著哭腔,讓人聽了忍不住心軟。
沐夕顏在她面前蹲下來,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褲腿遮著,看不清傷得怎麼樣。她伸手去扶老婆婆的胳膊,“婆婆您別急,我先扶您起來,看看能不能走……”
老婆婆的手抓住了沐夕顏的手臂,枯瘦的指頭像幾根乾柴棒,看起來一折就斷。
“好姑娘,謝謝你啊……”老婆婆的聲音在發顫,聽起來是真的很疼,“這山上連個人影都沒有,要不是碰到你,我老婆子今天怕是要死在這兒了……”
沐夕顏彎下腰,正準備把老婆婆從地上扶起來。
一塊手帕忽然從老婆婆的袖子裡滑出來,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速度太快了。那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像變戲法,上一秒還是扶著柺杖的枯瘦手指,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塊捂住口鼻的白布。一股刺鼻的甜膩氣味猛地灌進口鼻,沐夕顏的瞳孔驟然一縮,身體本能地掙扎了一下,但那隻枯瘦的手忽然變得像鐵鉗一樣有力,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
“乖,別動,一會兒就不難受了。”老婆婆的聲音還是那樣慈祥,那樣乾巴巴的,像在哄自己不肯睡覺的孫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