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己經被藥效侵蝕得蒙上了一層水霧，瞳孔渙散著，看東西的時候沒有焦點。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目光對準了他的方向，卻好像根本認不出他是誰。她就那樣迷迷濛濛地看著他，眼眶泛紅，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光，像一隻迷了路的小鹿。
她朝他伸出手。
那隻左手帶著塵土和血汙，虎口上有被掐出來的青紫痕跡。她的手在發抖，伸到一半的時候好像己經沒有力氣了，停在那裡，指尖顫巍巍地指向他。
“救……”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救我。”
這兩個字像是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說完之後她的手臂就軟了下去。
顧寒夜看著她，身體僵著沒動。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硬，但如果有人湊近了看，就能看到他眼底深處那種極力壓抑的、翻湧的暗潮。
沐夕顏的意識己經不清醒了，那些所謂的矜持、羞恥、分寸感，全都在藥效的侵蝕下土崩瓦解。她只知道她很難受，身體裡像有一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又癢又熱又疼，她需要什麼東西來緩解這種感覺。
那個有草藥香的人現在在她面前，身上涼涼的，讓她覺得很舒服。
她的身體比她的意志先動了起來。
她再次伸出手，手指抓住了他的衣服。她的手指攥得很緊，指節發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她用力拽著他，身體在發抖，動作笨拙得像剛學會爬行的嬰兒，一寸一寸地靠近，一寸一寸地把自己往他的方向送過去。
顧寒夜沒有動。
他就那樣垂著眼睛看著她一點一點地靠近。他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塊肌肉都僵硬著，可他的手臂就是沒有力氣推開她。
他坐在那裡，看著她朝他靠過來。
最後她倒進了他懷裡。
她的身體軟得像一攤水，撞進他胸膛的時候幾乎沒有重量，像一片落葉飄進了他的臂彎。她的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上，鼻尖蹭著他褂子的領口，嘴唇幾乎貼著他脖頸的皮膚。
顧寒夜感覺自己的身體也開始顫慄起來。
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抬起來，手指搭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像是要推開她，又像是要扶住她。那雙手就那樣懸在那裡，僵了足足三秒鐘，最後還是落了下去，輕輕地、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後背。
他的掌心貼在她單薄的衣衫上，能感覺到她後背的蝴蝶骨硌著他的手掌，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高熱中微微顫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隔著兩個人相觸的地方傳過來，又快又亂，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在拼命撞牆。
沐夕顏在他懷裡不安分地動了起來。
藥效燒得她渾身都不對勁，皮膚下面像有無數條小蛇在遊走，又癢又麻，她找不到那個癢的點在哪裡，只覺得整個人都不自在。她的手開始在他身上摸索，手指抓著他的衣襟，往上摸到他的領口，又滑下來摸到他的肩膀，毫無章法，全無邏輯，像一個發燒的小孩在胡亂找舒服的姿勢。
“好難受……”
她含混不清地說著，聲音悶在他胸口。
“疼……”
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好像這樣攥著什麼東西就能把身體裡的那股邪火攥出去一樣。可沒有用，那股燥熱不僅沒有消退，反而因為她不斷地貼近他而燒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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