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脆弱。
沐夕顏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還是說，”他的目光落在她被淚水打溼的臉上，聲音依然很輕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含著碎冰，“你又在想其他手段來欺辱我？”
他的眼神變了，那點悲傷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鋒利、更危險的東西。他微微傾身，湊近了一些，那雙黑色的眼瞳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要把她的魂魄都吸進去。
“沐夕顏，你耍著我好玩嗎？一定要作弄我到死嗎？”
他的語調有了絲變化，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病態的執拗，讓這句話聽起來不像是在質問，更像是在審判。
沐夕顏哭得更兇了，她拼命地搖頭。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的，“我這次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要補償你……”
“補償我？”顧寒夜輕笑一聲，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襯得他整個人更加陰鬱，“你覺得怎麼樣才算補償我呢？”
他首起身，重新靠回椅背上，垂眸手摸向口袋裡，他常年帶著的糖包。月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個清冷鋒利的輪廓。
“我可是軍區大院裡出了名的，”他頓了頓，抬起眼睛看她，嘴角的弧度涼薄，“想要用婚約貼上參謀長千金，沒皮沒臉的極惡之人呢。”
那些眼神，那些竊竊私語，那些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聲音。一個南疆來的苗醫，一個沒有根底的泥腿子，削尖了腦袋往沐家小姐身邊湊，圖的是什麼，誰不清楚？
他把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可正是這種平靜，才讓人覺得心口發堵。
沐夕顏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顧寒夜看著她哭，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掰開她攥著自己袖子的手指。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稱得上溫柔，可那種溫柔是殘忍的。彷彿在告訴她，“我放手了，你也放手吧”。
沐夕顏感覺到他的手指碰到自己手背的那一瞬間，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整個人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想要攥得更緊，可他的力氣比她大得多，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被他一根一根地掰開。
最後一根手指被掰開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也跟著斷了。
她的手落了回去，空蕩蕩地垂在被子上。
“我走了。”
顧寒夜收回手，站起身來。
椅子腿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他沒有回頭。
在他踏出第西步時，聽到了匆忙的下床聲，第五步時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纖細的手環抱著他。
“如果我說……”
她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好像在悶聲自語，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他的耳朵裡。
”……了你給嫁意願我“
。又啞又音聲，流在還淚眼，子鼻吸了吸
”？嗎我娶意願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