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夕顏悶哼了一聲，身體像一片被風吹彎的紙，猛地弓了下去，雙手本能地捂住腹部，膝蓋一軟，整個人就要往地上栽。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眨眼間就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的細汗在一瞬間就冒了出來，密密麻麻的，沿著太陽穴往下淌。
“夕顏……”
趙和平整個人都怔住了。他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拳頭懸在半空中，手指一根根地鬆開，像是從夢裡突然醒過來一樣，臉上的表情從兇狠到錯愕，從錯愕到驚恐，最後變成茫然的不知所措。
“夕顏……你……你怎麼……”
他張了張嘴，嘴唇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舌頭像打了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像是在看一把兇器，又猛地抬頭看向沐夕顏，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打了夕顏。
他竟然打了沐夕顏！
“夕顏！怎麼是你？！”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扶她，聲音裡全是慌亂和無措，“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
他的手還沒碰到沐夕顏的胳膊，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了出去。
顧寒夜的那幾只黑色小蟲本來己經飛出去了大半，但在沐夕顏衝出來的那一瞬間，他的瞳孔劇烈地震動，幾乎是本能地一抖手腕，那些小蟲在空中打了個旋，又無聲地鑽回了他的袖口。
當看到沐夕顏替他擋下趙和平的那一拳時，整個人都驚住了。
下一秒，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狼，渾身的骨頭都在那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猛地一掙，鎖著他的人都被生生震開。
顧寒夜用力一甩，就把三個人同時甩脫了。
他一把推開趙和平。
趙和平正處在發懵的狀態，被推得踉蹌了好幾步，腳後跟絆在碎裂的花盆上，一屁股跌坐在滿是泥土和陶片的地上，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顧寒夜根本沒有心思看他。
他彎下腰，一隻手穩穩地攬住沐夕顏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整個人輕輕地、小心地納入懷裡，動作精準又剋制，生怕怕多用一分力就會把她碰碎。
“夕兒。”
他的聲音微小發顫，只有懷裡的人能聽見。
“夕兒，你感覺怎麼樣？”
沐夕顏靠在他懷裡，整個身體不自覺地蜷縮著。她張了張嘴，“你……你沒事就……”
腹部的劇痛像一把燒紅的鐵釺，從肚臍眼的位置首首地捅進去，在五臟六腑裡攪動，疼得她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剩下的話，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眼淚無聲地往下掉，一顆接一顆，砸在顧寒夜的手背上。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只有口型，沒有聲音。
顧寒夜的眼神立刻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