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嵐太瞭解這個親手養的孩子了。她從小就敏感，心思重得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十歲的時候有同學說她長得不像父母，她回來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開始刻意模仿沐正鈞走路的樣子、沈青嵐說話的語氣，拼命地想要證明自己是沐家的女兒。
她那麼驕傲，那麼要強，那麼渴望被認可。
如果她知道真相……
沈青嵐不敢想下去了。她的腦子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燃燒的棉花，又燙又悶，什麼都想不清楚，只有一陣一陣的劇痛從太陽穴往兩邊蔓延。
“青嵐。”沐正鈞伸出手想要扶住她的肩膀。
沈青嵐猛地開啟他的手，動作大得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母獸。她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瞳孔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放大，黑沉沉地瞪著他，像看一個仇人。
“你為什麼要回去？”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你為什麼偏偏要路過那裡？為什麼要去看她？”
沐正鈞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你告訴我啊！”沈青嵐猛地撲上來，雙手死死地扯住他的衣領，“你為什麼要去見她？她快死了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不能當沒有看到她？為什麼！”
她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尖銳，一句比一句撕心裂肺，到了最後幾乎變成了嘶吼。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沐正鈞的胸口，把他灰色的襯衫打得溼透。
“你毀了夕兒，你毀了我們的家啊！”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沈青嵐自己都愣住了。
“青嵐！”沐正鈞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近乎哀求的急切，“你別這麼說，晚星也很無辜！”
沈青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變得空洞，整個人是崩潰後的無力。
沐正鈞看著妻子備受打擊的樣子，眼底的痛楚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鐵骨錚錚的硬漢頓時紅了眼眶。
他緊緊地抱住沈青嵐。
“青嵐……是我不好。”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喉間苦澀至極，“都是我不好。”
沈青嵐聽著他聲音，再無力說出一個字，她雙手捂住臉，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就在這時，“啪嗒！”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像是什麼瓷器摔碎在了地上。
沐正鈞猛地抬頭，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大步衝向門口，一把拉開臥室的門。
門外，沐晚星正垂頭站在那裡。
她腳邊是一隻碎成幾瓣的白瓷碗，麵條和湯汁灑了一地，熱氣還在嫋嫋地升騰著。碎瓷片散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有一片甚至劃破了她的布鞋鞋面。
但沐晚星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
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站在那裡，淚水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消瘦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碎瓷片上。
她的手還保持著端碗的姿勢，微微彎曲著，空空蕩蕩地懸在半空。那雙手瘦得像枯枝，骨節分明，掌心還粘著麵粉的痕跡。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斷斷續續的，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來氣過不乎幾得噎酸的嚨在哽但，去下嚥乾的裡嚨在堵把想是像，沫唾口一了嚥地勁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