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夜終於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沐夕顏的笑容僵了半秒。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剋制,有忍耐,有被她撩撥到極致的滾燙,像是一隻蟄伏在暗處的獸,被人一遍又一遍地撩撥,己經快要壓不住了。
“露出你的腹部。”他一字一頓地說,字字咬得極重,“淤傷的部位。”
沐夕顏乖乖地把衣角往上撩了一點。
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
顧寒夜的目光落在那截腰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了。他的呼吸變得又粗又重,像風箱在拉動。但他咬著牙,硬是把目光釘在沐夕顏腹部那團青黑色的淤傷上,不去看別的地方,不去看那截腰上面的弧度,不去看她鎖骨窩裡那粒小小的痣。
那團淤傷青黑色一大片,邊緣泛著黃綠色,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上,看著觸目驚心。
顧寒夜的眼神變了。
那些旖旎的心思,那些翻湧的躁動,在看見這團淤傷的一瞬間,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他的眉頭猛地皺起來,眉心的褶皺深得能夾死蒼蠅,嘴唇抿成一條線,抿得發白。
“我不會放過他的。”
沐夕顏不笑了。
“阿夜,”她輕聲說,“我現在不疼了。”
“可我疼。”他說。
三個字,又輕又快,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心疼。
沐夕顏的心臟猛地一跳。
顧寒夜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睫毛微顫,臉上還是那副淡然的模樣。只是他的耳尖紅了,紅得滴血。
“別動,我來給你上藥。”
他把藥膏塗在掌心化開,然後伸出手,掌心覆上她腹部的淤傷。
接觸的那一瞬間,兩個人同時輕輕顫慄。
顧寒夜的掌心很熱,像是揣著一個火爐。藥膏是涼的,他的掌心是燙的,一冷一熱撞在一起,從沐夕顏的皮膚表面一路燙到骨頭裡。他的指腹粗糲,帶著常年搗藥磨出的薄繭,擦過她柔嫩的皮膚時,像砂紙劃過絲綢,那種輕微的摩擦感讓沐夕顏的呼吸漏了一拍。
顧寒夜的手法很輕,輕到幾乎只是用掌心的溫度在敷著那塊淤傷。他順時針打圈,從邊緣往中間推,力道均勻緩慢,像在推一朵雲。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全神貫注地盯著那片淤傷,彷彿他掌下不是少女柔軟的腹部。
但他的呼吸出賣了他。
又急又重,像跑完十里山路。他把臉別向一邊,不去看沐夕顏的臉,不去看她那雙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盯著他的眼睛。可是不看有什麼用呢?不看也能感覺到。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燙得像烙鐵。感覺到她的腹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讓他的掌心貼近她更多一點。感覺到她的體溫從他的掌心一路燒上來,燒過手腕,燒過手臂,燒到心臟,燒得他整個人都要著了。
他耳尖的紅迅速發展到臉頰,再從臉頰到脖子都染上了顏色,像煮熟的蝦。
沐夕顏看著他這副拼命板著臉裝正經的樣子,心裡像有一萬隻蝴蝶在撲翅膀。她喜歡看他這個樣子,喜歡看他明明想看她卻又不敢看她,喜歡看他明明掌心在發抖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喜歡看他那股子又冷又烈的少年氣被她的一個眼神就攪得七零八落。
她太喜歡了。
喜歡到忍不住想再逗逗他。
”?呀抖在是不是……手的你“,話像不得真天氣語,音聲了長拉”,夫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