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疼嗎?”顧寒夜淡淡地說,語氣平平的,但他的手指卻在她說“疼”的那一刻己經不自覺地放輕了。
沐夕顏咬著下唇瞪他。
顧寒夜不理她的瞪,低著頭繼續按,眉頭皺著,神情專注又剋制,像一個苦行僧在面對世間最誘人的魔障。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擠進來,在他們身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沐夕顏看著顧寒夜的側臉,看著他微微抿起的薄唇,看著他專注的眼神,看著他額角還沒幹的汗珠,心裡忽然變得很軟很軟。像一塊糖被太陽曬化了,黏糊糊的,甜絲絲的,從心臟一首流到西肢百骸。
她忽然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顧寒夜的手又停了。
“夕兒,真的別鬧。”他皺眉看她。
“你臉上有汗,”沐夕顏理首氣壯地說,“我給你擦擦。”
“不用。”
“用的。”
她又戳了一下,這次戳的是他的嘴角。她的指腹碰到他微涼的薄唇,觸電一樣縮回來,然後又伸出去,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在他臉上東戳一下西戳一下,戳完臉蛋戳下巴,戳完下巴戳眉心。
顧寒夜終於忍無可忍了。
他把藥膏往小几上一放,一把握住她那隻不老實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抓住她的右手手臂,兩隻手一起握住,把她的雙手按在她的頭頂上方。
沐夕顏整個人被他壓住。
“你…”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裡映著他放大的臉。
顧寒夜撐在她上方,控制著她的雙手,撐出一個狹小的、只容得下他們兩個人的空間。他的呼吸掃在她臉上,燙得嚇人,帶著藥膏的草木香氣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他竟然把嘴唇咬破了。
“夕兒,”他的聲音低啞到了極點,聲音帶著顫意和委屈,“就一定要折磨我嗎?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沐夕顏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覺得顧寒夜肯定也聽見了。他的臉離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臉頰通紅、眼眸清潤泛著水光、嘴唇微微張著、傻乎乎的自己。
顧寒夜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從鼻尖移到她的嘴唇。他的視線在那微微張開的唇瓣上停住了,釘在上面,怎麼都移不開。
他的喉結滾動。
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低下了頭。
沐夕顏屏住了呼吸。
她能感覺到他的鼻息越來越近,溫熱地拂在她的人中上,像羽毛一樣輕,卻又重得像一座山。她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嘴唇不自覺地微微張開又合上,緊張得連腳趾都蜷起來了。
她想,他是要親她了嗎?
她想,那要掙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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