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嵐無奈地嘆了口氣，拿過她肩上的毛巾，一邊替她絞頭髮一邊嘮叨。“你這孩子，從小就懶不愛吹頭髮，每次說都不聽……”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一下一下的，把母親所有的溫柔都揉進女兒的髮絲裡。
沐夕顏乖乖地站著，任她擺弄，忽然開口，“媽，今天謝謝您。”
沈青嵐的手微頓。
“謝謝你答應讓我跟阿夜去南疆。”沐夕顏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沈青嵐，“我知道如果媽不開口，爸不會放心我去的。謝謝媽媽，謝謝您永遠都無條件地偏愛我。”
沈青嵐的手攥緊了毛巾，又慢慢鬆開。
“傻瓜。”她的聲音很輕，“你是媽的女兒啊，媽用盡心力只求你能幸福快樂。”
她停了停又說，“夕兒，這次去南疆你只當是去見見長輩，如果有任何不開心，就給媽發電報，媽立馬就去接你。”
這句話說得太鄭重了，鄭重得不像一句普通的叮囑。
沐夕顏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伸手抱住沈青嵐的腰，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媽，您怎麼了？怎麼說的這麼鄭重？別擔心，阿夜會好好照顧我的。而且你閨女多厲害啊，絕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沈青嵐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仰起頭，使勁把眼淚逼回去，拍了拍沐夕顏的背，“嗯，媽知道。快去把頭髮絞乾，再溼著站一會兒該著涼了。”
沐夕顏笑著應了一聲，抱著青釉小瓶往樓上跑。
沈青嵐站在樓梯口，看著她輕快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聽著樓上傳來沐夕顏輕快的腳步聲，她慢慢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青嵐。”
沐正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睜開眼，看見丈夫站在樓梯拐彎的地方等她。
“回屋吧。”他說，“我有話問你。”
臥室裡，沈青嵐和沐正鈞洗漱完躺在床上。
沐正鈞躺在床上，一隻胳膊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青嵐，飯桌上寒夜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沈青嵐側躺著，背對著他。“老沐，你還記得夕兒和小顧怎麼訂下婚約的嗎？”
沐正鈞愣住。
他當然記得。那個冬天，特別的寒冷，凍的他腦子都快停止思考了。主治醫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最後一次首接告訴他，沐夕顏的臟器正在不可逆地衰竭，讓他做好最壞的打算。
那年的沐夕顏才十歲，躺在軍區總醫院的特護病房裡，渾身插滿了管子，小臉白得像一張紙。她昏迷了整整十天，期間無論醫生用什麼辦法，各項指標都在持續惡化。沈青嵐幾乎不眠不休地守在病床邊，眼睛哭得腫成了核桃。
沐正鈞沒有辦法了，無路可走的他向苗疆發了一封電報。
他想既然現代醫學己經救不了他的孩子，那麼這一次他願意放下唯物的思想，交出最後一絲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