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燕的牙齒咬得咯咯響，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想衝上去，想拽住他的袖子問他憑什麼這麼看她，想一巴掌扇掉那張臉上波瀾不驚的從容。
可她兩條腿釘在原地，一步都邁不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鬆開掐得發白的手，轉身往自家方向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鞋底在水泥地上咚咚響，撞得她胸腔裡的火苗一躥一躥的。
接下來的兩天，趙小燕什麼辦法都試了。
她去敲沐家的院門，敲了十七八下，沒人應。厚著臉皮蹲在門口等，等到沐正鈞和沈青嵐回來，她迎上去叫叔叔阿姨，話剛起了個頭，沐正鈞就擺擺手說小燕啊，夕兒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在屋裡養著呢，有什麼事等她好了再說。沈青嵐在旁邊笑得溫溫和和，也說孩子病了就別打擾她了，你有事跟我們說也一樣的。
趙小燕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沐正鈞和沈青嵐推開院門進去，門又在她面前合上了。
木門咔噠一聲，跟昨天一模一樣。
第二天她又去，換了個說法，說給夕顏送點自己醃的酸菜。
沈青嵐開了條門縫，笑吟吟接過那罈子酸菜，說小燕有心了，夕兒正睡著呢，回頭我告訴她你來看過她了。
門又關了。
趙小燕站在門外，盯著那扇朱漆門看了很久。
她必須要想其他辦法了。
下午西點半，帝都第二中學的放學鈴聲響了。
趙小燕裹著圍巾站在校門口斜對面的梧桐樹底下，看著穿藍白校服的學生們三五成群地湧出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沐晚星。
小姑娘扎著兩條麻花辮，辮梢上繫著漂亮的蝴蝶結絲帶，揹著軍綠色的書包，正側著臉跟旁邊的女同學說笑。她臉上長了些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特別的清純可愛。
趙小燕看著她，嘴角慢慢地彎起來。
沐晚星和同學揮手道別，正準備去坐公交車，一抬頭，看見了斜對面樹底下站著的人。
她臉上的笑頓時收了收。
“沐晚星。”趙小燕從樹影裡走出來，擋在了她面前，“我們聊聊吧。”
沐晚星側了側身想繞過去，“不了，我不認識你，我不跟你聊，我要回家了。”
趙小燕伸出手臂橫在她面前。
她低頭看著沐晚星帶著警惕的小臉，聲音輕輕的，像在哄什麼小動物，“不認識我？那你認識賀柱生嗎？”
沐晚星臉上的表情立刻僵了。
那雙眼睛裡的天真像一塊被石頭砸中的薄冰，裂紋從瞳孔中央迅速蔓延到眼角。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臉上的血色刷地退乾淨了，攥著書包帶子的手指頭猛地收緊，指節凸出來，白得透明。
風從兩個人中間穿過去，捲起地上一片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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