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一下子軟了下去。
陸霆驍只覺得懷裡的人忽然失了全部力氣,方才那股子兇戾狠絕的氣息像潮水一樣退了個乾乾淨淨,剩下的這副身子輕飄飄的,軟塌塌的,腦袋歪在他肩窩裡,呼吸短促,嘴唇白得像紙。他低頭看她,那雙結了霜的眼睛己經閉上了,睫毛溼漉漉的,眼尾還掛著沒幹的淚。
“喂?”
他喊了一聲。
沒有反應。
“姑娘?醒醒。”
眉頭擰緊了,他用空著的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冰涼的,一層細汗。
“喂!”
他提高聲音,可懷裡的人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急,像一隻被攥住了喉嚨的雀鳥,在瀕死前的倒氣。
陸霆驍的臉沉下來。
他沒再喊,手臂一收把人打橫抱起來,轉身就往家屬院方向快步走去。小姑娘在他臂彎裡輕得不像話,估摸著連八十斤都不到,她的腦袋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碎髮掃在他的頸側,癢得他心裡一陣陣發緊。
他剛抱著人走出後山那條雜草小路,迎面就撞上了三個人。
沈青嵐跑在最前面,隨意套著一件藏青色的薄呢外套,頭髮都因為著急都散亂了。她身後跟著沐正鈞,步子邁得又急又大,軍裝外套的扣子只扣了兩顆,一看就是匆忙間披上去的。最後面是沐夕顏,穿著淡紫色的針織外套和白色連衣裙,跑得氣喘吁吁,手裡還攥著一條圍巾。
“晚星!”沈青嵐一眼看見陸霆驍懷裡抱著的人,聲音都拔高了,“晚星!”
沐正鈞己經趕上來了,看清是陸霆驍,先是一怔,隨即目光落在女兒蒼白的臉上,什麼都沒問,伸手就把沐晚星從陸霆驍懷裡接了過去。
“怎麼回事?”沐正鈞的聲音很沉,帶著喘,“她怎麼了?”
“我在後山那棵老樟樹底下發現她的。”陸霆驍說,目光在沐家人臉上掃了一圈,“她暈過去了。之前有短暫的意識不清和應激反應,建議立即送醫。”
沈青嵐己經伸手去探女兒的脈搏了,指腹壓在纖細的手腕上,數了兩下,臉色就變了。“太急了,心率至少一百三。”她轉頭看向沐正鈞,“走,送急診。”
沐正鈞抱著女兒大步流星地往家屬院的方向走,沈青嵐緊跟在旁邊,一隻手始終扶著沐晚星沒撒開。
沐夕顏看著他們焦急的背影,也連忙快步跟上去。
軍醫院的急診室亮著白慘慘的燈。沈青嵐推開診室的門,常秀英正在裡頭整理病歷,看見沐正鈞抱著個臉色煞白的小姑娘闖進來,猛地站起來,“嵐姐,這是……”
“秀英,你快看看我小女兒。”沈青嵐讓沐正鈞把人平放到診床上,手抖著把女兒額前的碎髮撥開,“心率過速,意識喪失,全身冷汗,應激反應劇烈。”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啞了,“秀英,你快看看她,這孩子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
常秀英己經拿著聽診器過來了,一邊聽心肺一邊問,“接觸什麼了?外傷有沒有?”
“還沒仔細查。”沈青嵐的手指順著女兒的手臂往下摸,摸到袖口捲起來露出的那一截小臂時,她的手猛地頓住了。
手腕細的不行,一點肉都沒有,只有乾巴巴一根骨頭。
沈青嵐的呼吸停了一拍。
沐正鈞站在診床另一側,同樣看著那乾瘦的手腕,嘴唇抿成了一條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