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喊出聲,聲音嘶啞,和剛才那個軟糯甜膩的嗓音判若兩人。
“就是因為她,你才吃了十八年的苦。你忘了你捱打捱餓睡柴房,忘了你大冬天光著腳去井邊打水,忘了你遭受的那些屈辱……你居然心疼她?你居然會的對她不忍?”
她的指甲扣進床單裡,白色的棉布被扯出幾道褶皺。
“她可憐什麼?她住你的房子,穿你的衣裳,叫你的爸媽哥哥,她冬天有棉鞋夏天有電扇,她在家屬院橫行霸道的時候你正跪在地上擦地板!”
胸口那陣刺痛越來越烈,像有人攥著她的心臟在擰。沐晚星喘著粗氣,額頭上一層薄汗。
“你心疼她,誰來心疼你?誰心疼過你?”
她鬆開床單,慢慢躺回去。眼睛首首地望著天花板,日光燈管的白光把她的臉照得慘白,眼底那層薄冰重新凝上了,比之前更厚、更冷。
那陣悶痛過去了。她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到一截冰涼的東西,是一把小剪刀。是護士剪紗布用的那種,圓頭,刃口卻磨得很利。
她把它重新塞回去,閉上眼睛。
嘴角慢慢彎起來。
沐夕顏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張紙條,帝都老城,梧桐巷57號。
公交車晃晃悠悠開了西十分鐘,下來後又走了十幾分鍾。路燈越來越稀,路面上坑坑窪窪的,還有水積在凹處,踩上去啪的一聲濺起泥點。
梧桐巷到了。
巷子裡黑漆漆的,她靠著牆邊走,不停觀察著牆上的門牌號。
當看到57號門牌號時,沐夕顏停住了腳步。
她伸手一推,門軸發出一聲枯澀的“吱呀”。
沐夕顏站在門口,屋裡的光線太暗,只有角落裡一盞油燈亮著,燈罩歪歪斜斜地扣著,在地板上投出一圈昏黃的光暈。那個坐在光暈裡的人翹著二郎腿,手裡正慢條斯理地轉著一支鋼筆。
“你來了。”
看清那人,沐夕顏後背一涼,像落進獵人圈套的獵物。
她握在手裡的紙條鬆了。
紙片從指縫間滑出去,被門口的穿堂風捲起飄飄搖搖地飛走,最後落在路邊一攤積水裡,字跡洇開,糊成一團灰黑色的墨。
同時間,醫院病房裡。
沈青嵐提著一個布兜子推門進來,裡面裝著換洗的衣服、毛巾和牙膏牙刷,她額頭上還帶著一路走過來的細汗。
“晚星,你姐姐呢?”
沐晚星慢慢轉過頭來,臉上還是那副甜軟乖巧的表情。
“不知道呀。”她歪了歪頭,聲音像含著一顆糖,“大概……去了她該去的地方吧。”
沈青嵐聽到她的話手裡的布兜子啪嗒掉在地上,東西從袋口滑出來,散了一地。
。時計倒續持,淌下往答滴答滴在還糖萄葡的裡管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