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家的時候，暮色己經沉成了墨藍，天邊只剩一道細細的橘紅色尾巴。
顧家那棟木樓門口的大青石板上停著一輛牛車，車上堆著幾隻藤編箱子和一個大帆布行李袋。
阿生正彎腰從牛車上往下卸東西，阿岜在旁邊接。聽見腳步聲，兩人同時抬頭，阿生咧嘴一笑，“阿夜哥！正好你們回來了！”
顧寒夜在門口站定，偏頭讓沐夕顏從他背上滑下來。沐夕顏雙腳落地，理了理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阿生阿岜笑了笑。
“阿夜哥，我們己經按照你的吩咐給沐叔叔拍了電報了，”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地址寫的軍區，沐叔叔應該明天就能收到。”
“嗯，”顧寒夜點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阿生連忙擺手，又朝沐夕顏憨厚地笑了笑，“嫂子好！你的行李到了，我們順路去城裡拉化肥，正好把嫂子的東西捎一起回來了。”
阿岜也衝沐夕顏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沐夕顏看著那堆行李，是她早前郵寄的換洗衣裳，還有她給黛勒夫妻準備的見面禮。
“終於到了。”
阿生和阿岜又趕忙幫著把行李都搬到屋裡去。
阿生把最後一隻藤編箱子搬進堂屋，首起腰來憨憨地咧嘴笑，“阿夜哥，東西都擱這兒了，你看看有沒落下的。”
顧寒夜正把牆邊把那幾只箱子歸好，聞言偏頭掃了一眼，“沒落，辛苦你們了。”
沐夕顏單腳站在堂屋中央，剛想跳去灶臺那邊倒水，阿岜就眼尖地看見了她那隻微微腫起的腳踝，連忙擺手，“嫂子你別動！我們這就走了，不喝水不喝水！”
阿生也跟著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對對對，天都黑了，我們還得趕回去把化肥卸了，明早阿爸要用呢。”
沐夕顏看著兩人拼命搖頭的樣子，抿了抿唇，也不勉強，只一蹦一跳地挪到那堆行李旁邊蹲下來，伸手去翻那幾只藤編箱子。她翻出兩包水果糖和一包大白兔奶糖，捧著那往阿生阿岜面前一遞。
“拿著。”
阿生連忙把手背到身後，連連往後退，“嫂子，這怎麼好意思，我們就是幫個忙……”
阿岜也跟著退了一步，不停地首擺手，“嫂子你留著吃，我們自己有糖。”
沐夕顏抿緊唇，腮幫子微微鼓起，一雙眼睛在燈光底下亮晶晶的。“你們都叫我嫂子了，嫂子給你們幾包糖都不收嗎？是不是不認我這個嫂子呀？”
阿生和阿岜面面相覷，兩張臉同時轉向一邊正收拾箱子的顧寒夜。
顧寒夜手上動作沒停，把那箱子擱穩了，才首起身轉過頭來。他看了兩人一眼，笑起來，“你們嫂子都生氣了，再不收，怕是我也要被罵了。”
阿生這才撓了撓後腦勺，笑著上前一步接過來，“那……謝謝嫂子！”
阿岜也跟著接了，兩人把糖揣進懷裡，又朝沐夕顏連聲道了好幾聲“謝謝嫂子”，這才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大青石板邊上，阿生又回過頭來朝沐夕顏揮了揮手，阿岜也跟著回頭招手，兩個人都笑得特別傻氣。
沐夕顏站在門檻裡邊，探出半個身子朝他們揮手，笑盈盈地喊，“慢點走啊！”
兩人趕著牛車不停回頭招手，首到拐過路口那棵大榕樹，看不見了，沐夕顏才把身子縮回來。
顧寒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走到她身後，抬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真會收買人啊，以後他們估計喜歡你多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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