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這些好就像火一樣突然熄滅,與其等到那時候,不如她自己先把火踩滅。
“不要白費功夫了,我不吃。”蚩顏打斷他。
沐景川身形有些僵,愣愣得看著她。
蚩顏轉身,走到洞口撥開藤蔓往外看了一眼。夜色沉得化不開,山林裡只有風聲和蟲子斷斷續續的鳴叫。
“明天寨子裡會有人來搜山。”
沐景川的神情變得嚴肅。
“寨子最近出了事,族長己經發了話,明天天一亮就組織人搜山,以苗寨為中心,一寸一寸地翻。”蚩顏回頭看向他,“這個山洞不能待了。今晚你必須把你所有痕跡清乾淨,一根頭髮都不能留。”
沐景川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聲音沉穩下來,“好。我一會兒就收拾,清乾淨了連夜離開。絕不會讓他們發現這兒有人住過,更不會讓他們因為我而牽累你。”
蚩顏看著他把烤雞全都拿乾淨的荷葉包好,然後拿樹枝把燒剩的炭灰收拾掉,動作利落又細緻。
蚩顏靠在洞壁上,抱著胳膊,忽然說,“離開?你要去哪兒?”
沐景川的手頓住。
“你身體裡的蠱蟲確實被我的蜈蚣吃乾淨了,但識海損傷己經造成。”蚩顏的嗓音在空曠的溶洞裡顯得格外清冷,“沒有我替你調養、針灸,你永遠別想恢復記憶。”
溶洞裡安靜了很久。松明火把噼啪爆了一個燈花,火星子濺出來,落在地上暗了一瞬又滅了。
沐景川轉過身看著她,火光把他半邊臉照得明亮,半邊臉沉在暗處,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不甘、焦慮、還有一絲脆弱的茫然。
“那姑娘你說……我該怎麼辦?”
蚩顏看著他。
想起他即使痛得渾身痙攣,也求著她治好他,因為他有必須要想起來的事。
就像當初的她一樣。
“跟我走。”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沐景川愣住了。
蚩顏別開目光,“你一個人在外面,沒有藥,沒有針,腦子裡的損傷只會越來越重。別說恢復記憶了,到時候你會變成一個真真正正的廢人。”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家後院有個地窖,從前存藥材用的,空了兩年了。你住進去,白天別出來,夜裡我給你施針。等這陣搜山的風頭過了,我再想辦法。”
沐景川看著她。她側著身子,映著火光,臉頰有著一抹極淡的紅。他胸腔裡那顆心砰砰地跳起來,又快又重,像擂鼓一樣。
“姑娘……”他的嗓子又啞又抖,“你救我這條命,又替我治傷,現在還收留我……我這條命往後就是你的。”
蚩顏的臉更紅了,忽然瞪他一眼,“胡說什麼。誰要你的命。”
沐景川被她瞪得縮了下脖子,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他三兩步跨到火堆邊,拿土把最後一點火星子壓滅,又把散落的骨頭和樹葉殘渣攏起來包進一塊粗布裡,動作麻利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姑娘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地窖就地窖,我什麼地方都可以睡。白天我絕對不出聲,連咳嗽都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