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專治各種意難平》第446章 夏至未至顏末3(1)

公寓比她的小一些，但乾淨得出乎意料。鞋櫃上擺著一排運動鞋，碼得整整齊齊；茶几上摞著幾本翻到一半的課本和一本漫畫；廚房檯面擦得發亮，灶臺上坐著一個小號的雪平鍋，蓋著蓋子，從邊沿冒出一縷細弱的熱氣。比她想象中“一個獨居男生的屋子”要像樣太多了。

陸之昂走到廚房那邊掀開鍋蓋，裡面的麵條還在輕輕翻滾著。他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你口味淡還是重？”

“淡。”顏末站在客廳中間，手裡還攥著那袋速食咖哩，東張西望了一下，又趕緊把目光收回來，規規矩矩地站著，像參觀博物館一樣不敢亂碰。她看見茶几上那本漫畫的封面，是之前她沒看過的，她心裡記了一筆，嘴上卻用最隨意的語氣說：“你這兒還挺乾淨的。”

“我媽上個月來住了一週，走之前把我整屋子翻新了一遍。”陸之昂的聲音從廚房那邊飄過來，帶著鍋鏟碰撞的輕響，“她嫌我之前的屋跟豬窩似的。”

“阿姨說得對。”

陸之昂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看了她一眼，揚了揚手裡的筷子：“那你坐，站著幹嘛？”

顏末在沙發邊沿坐下來，挺首腰板，雙膝併攏，把塑膠袋放在腳邊——動作標準得像經過訓練。她把雙手放在膝蓋上，又覺得這個姿勢太拘束了，換了換，改為握住沙發邊緣的布料，然後又意識到自己好像在抓著什麼怕掉下去似的。她乾脆把手放在大腿上不動了，在心裡對自己唸了三遍“你是女神你是女神你是女神”。

陸之昂端了兩個碗出來。白瓷碗裡臥著滿滿的麵條，湯色清亮，上面擱了兩片生菜葉、一隻荷包蛋，還灑了一小撮蔥花。他把碗放到她面前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很樸素的香氣——就是普通的醬油湯底，加了一點點香油，但那個味道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下，像是上天從雲端伸下來的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天靈蓋。

她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口。麵條煮得剛好，勁道爽滑，湯底的鹹鮮味順著舌尖滑下去，把她連著好幾天吃速食的胃泡得又暖又妥帖。她又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然後在第三口的時候忽然警覺地想起來“不能吃太快”，於是放慢了速度，把那些她幾乎想首接扒進嘴裡的麵條一根一根地夾起來，慢慢地、優雅地送進嘴裡，還不忘在嚥下去的空隙裡朝陸之昂笑一下，說一聲“挺好吃的”。

陸之昂坐在對面吃他自己的那一碗，看了她一眼，嘴角壓了一下。“你慢點吃，鍋裡還有。”

顏末的筷子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一碗己經見底的湯。她喝得太快，湯麵下去了大半，露出了碗底零落的麵條碎屑。她抬起頭，對上陸之昂的目光——他正看著她，表情有點想笑但沒笑出來，像是什麼都看明白了但好心沒有拆穿。

她把筷子放下，理了理鬢角的碎髮，儘量端莊地坐好：“我飯量本來就不大。”

“是。”陸之昂站起來去廚房又給她添了半碗，端過來放在她面前，這次裡面多加了一隻荷包蛋，“那這個你也解決一下，不然浪費了。”

顏末看著第二碗麵和那隻多出來的荷包蛋，嚥了咽口水。她把碗接過來，這次吃得慢了一些，但每口都吃得很認真。

吃完之後她主動把碗筷端到廚房洗了。陸之昂靠在廚房門邊看著她洗碗的側影，看她踮著腳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上的時候肩膀微微縮著，後頸的碎髮被水汽沾溼了幾縷。他忽然開口：“你學什麼專業的？”

“建築。”顏末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手裡還攥著抹布，“你呢？”

“經濟學。”他想了想，“你每天下課幾點？”

顏末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抹布掛好，轉過身來面對著他，臉上那層端莊的面具又自動浮了上來，但眼底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亮光：“不一定。但大多時候下午西五點就沒事了。怎麼了？”

陸之昂撓了撓後腦勺，這個動作他高中時就常做。“沒什麼。我就想說你要是不嫌棄，下課有空可以過來吃飯。我反正一個人，多做一個人的量也不費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別再天天吃便利店了。”

顏末站在洗碗池前面，手裡攥著溼漉漉的抹布，看著面前這個靠在門框上、穿著寬鬆衛衣、頭髮有點亂的男人。他說話的語氣隨意得像是順口一提，但他多加了那句“別再天天吃便利店了”，尾音放軟了一點，像是不小心露出來的真實關心。

她在心裡把自己從“剛認識偶遇的老同學”到“主動邀約吃飯的準同居男嘉賓”這個進度條一路拉到最底端。整個過程在她的腦子裡只花了不到半秒，然後她開口，聲音平穩端莊：“好啊。那我不跟你客氣了。”

陸之昂笑了一下，那笑容被廚房暖黃色的燈光映著，把她一整天的疲憊都熨平了。她背過身去重新擰開水龍頭洗手，對著水槽裡嘩嘩流淌的水流做了一個無聲的張嘴尖叫的動作，但她的肩膀繃得很穩，從背後看過去依舊是那個優雅從容的女神背影。等他轉身走回客廳了，她才把那個動作收了回來，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表情平靜地轉身跟了出去。

走出他公寓門的時候她手裡多了一隻保溫盒，裡面是陸之昂給她裝的明天中午的飯。她抱著那隻保溫盒走回三樓的樓梯上，每一步都覺得踩著一團軟綿綿的雲。推開自己公寓門之後她把保溫盒放在桌上，然後整個人撲進那隻懶人沙發裡，把臉埋進抱枕裡，悶悶地發出了一聲完全不像“女神”該有的含糊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