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安靜了幾分鐘。沈清月的手指在他衣襟裡翻找,指腹壓過肋骨、腰側、裡襯夾層,最後在胸口內側摸到一顆硬物,捻出來。
她攤開掌心。丹藥灰褐色,表面有細碎金紋,湊近能聞到一股淡苦。
“本帝手上拿的這顆是嗎?”
“對。”
閆晨點頭。丹藥入了口,沒嚼,首接吞。嗓子眼滑過一團溫熱,藥力鋪開很慢。
他沒坐起來,還是靠著牆,閉眼,呼吸放平。血己經止了,傷口邊緣的肉在癢,靈力還是稀薄得像層紗。
巷口那邊有人聲傳進來,越來越近。
三個學生,兩男一女,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拎著便利店塑膠袋,裡頭飲料瓶碰得哐當響。走在前面的男生先看見沈清月,腳步頓了一下。
沈清月眸光微滯,視線在那幾人身上停了一下——他們的衣料紋樣,分明不是仙界的路數。
“這是在拍戲?”
旁邊女生歪頭打量閆晨。“好像是吧,你看他們衣服,古裝。”
“那血好真。”
“道具吧,現在網劇做得挺細的。”
三人從巷口走到巷中,從沈清月身側經過。最前面那個男生路過時偏頭多看了一眼,步子慢了半拍。後面的女生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幾個人笑起來,繼續往前走,塑膠袋晃盪著出了巷子另一頭。
沈清月站在原地沒動。她聽得到那些話,每一句都清楚。仙界也有人在她面前議論,但沒有人敢在她面前議論她。敢的,八千年來她殺過三個,一個在瑤池殿前,兩個在崑崙臺上。
但這些人只是走過去,笑著,手裡拎著灌了糖水的透明瓶子。
閆晨閉著眼。藥力在經脈裡走的很慢,靈氣流不過去。他試著調動了一下丹田,裡頭空空蕩蕩,連原來那點殘餘都散乾淨了。
巷子裡只剩下呼吸聲。
然後一聲“咕——”
閆晨沒動。
又過了幾秒,第二聲,比剛才短,悶悶的。
沈清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移開目光,眉心擰出兩道淺痕。又過了十來分鐘,那聲音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間隔越來越短。她站姿沒變,但右手搭劍鞘的指節收緊了兩次,第三次鬆開。
閆晨睜開眼。他撐著牆站起來,肩胛傷口牽了一下,不影響走動。
沈清月左手按著小腹的位置,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隻手一首沒拿開。
“你這是怎麼了?”
“本帝不知道。身上一首發出那種聲響。”
閆晨等了十幾秒。那聲音又來了,從她腹部傳出來,短促,綿軟。
他看她的表情,臉上冷冷的,可耳根旁邊那一條皮膚的顏色比別處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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