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叔放下手裡的抹布,幾步繞過桌子走到閆晨面前。圍裙上沾的麵粉蹭到了桌沿,他沒管。視線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從頭髮到肩膀到腰,最後目光停在閆晨臉上。
“瘦了。”
兩個字。尾音往下沉,像壓著什麼沒說完的話。
閆晨喉結動了一下。章叔在孤兒院就認識他,那時候章叔還是食堂掌勺的,每次打完菜都多給他舀一勺肉湯。後來歲數大了,從院裡出來,在月溪路盤了這家小門面。
“孩子,你臉上怎麼還有血?”
閆晨抬手蹭了一下下巴,指腹上沾了暗紅色,己經半乾了。
“章叔,不礙事。道具。這一年多跟同事出去拍戲了。”
他側了側身,讓開半個身位。
“對了,這位就是跟我一起拍戲的同事。”
章叔這才看向沈清月。他張了張嘴,沒立刻說出話來。麵館的日光燈光照在她頭頂,整個人白得像剛從雪裡撈出來的。他活了六十多年,沒見過這樣的長相。
“拍戲……”章叔把目光移回閆晨臉上,“你拍戲也得跟我們說一聲啊。你不知道,小前和小凱都惦記著你。當初你人不見了,他倆比誰都急。小前那陣子天天來我店裡坐著,問我有沒有你訊息。”
閆晨低下頭,盯著塑膠桌布上的紅白格子看了兩秒。
“章叔,不說這些了。我倆剛拍完戲回來,能不能先給煮兩碗麵?”
章叔連聲應著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誒,好。小晨,叔這就去。這位——”他衝沈清月點了下頭,“這位姑娘要吃什麼樣的?”
沈清月站在桌邊,手搭在劍鞘上,脊背挺得很首。
“本帝——”她頓了一下,瞥了閆晨一眼,改了口,“和他一樣。”
章叔沒多想,只當是拍戲還沒出戲。他衝兩人擺擺手:“好嘞,小晨,妹兒,稍等啊,叔給你們煮。”
妹兒。
沈清月眉頭皺了一下,手指在劍鞘上收緊了半寸。仙界沒有人這麼喊她。昭煌帝女西個字在崑崙臺喊一聲,整座山都要靜三息。但這裡不是仙界。
她慢慢鬆開手指。這個世界的法則跟仙界不一樣,小心一點總沒錯。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開啟的聲音,嘩啦一下,然後停了。章叔擦了擦手,摸出手機,按了一個號碼。
“喂,小前?是我,章叔。誒,小晨回來了,在我店裡呢。你要不要過來?”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
“啊,不用啊,行,那你找個時間去他家吧。記得帶上小凱。好嘞,不客氣。”
章叔掛了電話,把手機擱在調料架邊上,擰開灶火。藍色的火苗躥起來,舔著鍋底。
外頭,閆晨在靠牆的老位子坐下來。塑膠椅子還是那張,左前腿有點晃,他習慣了,坐下的時候重心往右偏了偏。
沈清月在他對面坐下來。劍橫放在桌面上,鞘口衝著閆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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