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晨醒過來的時候，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道細長的光，落在地板上。他坐起身，頭髮亂著，眼睛半睜半閉，靠著床頭緩了幾秒才下床。
習慣性地盤腿坐回床上，閉眼調息。丹田裡那點靈氣安靜地縮在角落，像一小團蜷著沒動的火苗。他試著往外引了一絲，又從外界往回抽——空的。空氣裡什麼都沒有，靈力進不來。
他睜開眼。那點靈氣不能再動了，留著保命用。
洗漱完出來，他拐進廚房，拉開冰箱門。冷氣撲到臉上，裡頭空空蕩蕩，只有隔板上一層薄薄的霜，和半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醬油。冰箱壓縮機低低地嗡了一聲。
得出去買點東西。吃的，用的，可能還得多買幾條毛巾。
他關上冰箱門，轉身回了主臥。門關上的一瞬間，走廊另一頭的房門開了。
沈清月走出來。T恤皺了一邊，領口歪到肩膀外側，短褲的褲腰還是松的，她用手攥著布料。她在原地站了幾秒，目光從模糊慢慢聚焦，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眉心擰了一下。
閆晨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她己經坐在沙發上了。衣服重新整理過，T恤下襬塞進褲腰，雖然還是大了一截，但比剛才齊整了不少。
“家裡有地方洗漱嗎？”她摸了摸左臉，指腹蹭了一下。“臉上有東西，不舒服。”
她頓了頓，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打算去哪？”
“家裡沒吃的了，出去買點。”閆晨己經走到門口了，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朝廚房旁邊揚了一下下巴，“廁所在那邊。”
他本來想再說點什麼——架子上有乾淨的毛巾，銀白色的水龍頭往左擰出熱水——但他停了一下。
沈清月己經走進廁所了。門沒有完全關上，留了一道窄縫。閆晨聽見她走進去的腳步聲，踩在瓷磚上，很輕。他站在原地沒動，想了兩秒，還是沒走。
廁所裡空間很小。一面鏡子，一個洗手檯，一個馬桶，淋浴噴頭掛在角落的牆上，水管繞了一圈。沈清月站在洗手檯前面，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架子上疊好的幾塊毛巾上。她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條，指腹搓了搓毛巾表面，毛圈有點粗，磨著指尖，比仙綾粗了不知道多少。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還是把毛巾展開了。
洗手檯上有個銀白色的東西，形狀奇怪，頂端有個彎彎的出水口，側面有兩個旋鈕。她沒見過這種器物。昨晚那條裙子最後還是閆晨幫她晾上去的，這件事讓她渾身不自在——她不想什麼事都讓他教。
她伸手握住左邊的旋鈕，順時針擰了一下。沒動靜。又擰了半圈，管道里發出一陣咕嚕聲，水從出水口衝出來，砸在洗手檯底部，濺了幾滴到她手背上。她低頭看了看那灘水，又看了看底下那個圓形的洞口——水正打著旋往洞裡流。
她把旋鈕擰回去，水停了。
她盯了那個銀色器物兩秒，放棄了。
目光移開，落在洗手檯旁邊的一個白色桶狀物上。桶身很高，有個蓋子。她掀開蓋子，裡面滿滿一桶水，清澈見底，水面安靜地映著天花板的燈。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涼的。
這肯定是用來洗漱的。
她捏著毛巾的一角，把毛巾浸進桶裡，沾了水，撈出來，對著鏡子往臉上擦。
閆晨站在門外，剛開始聽到水聲，放心了一些。但水聲只持續了幾秒就停了，然後什麼聲音都沒了。他等了幾秒，心裡不踏實，伸手推開了門。
門開到一半，他就看見沈清月了。她站在馬桶邊上，彎著腰，手裡攥著那條溼毛巾，毛巾上滴著水，另一隻手扶著馬桶邊緣——桶裡的水，是馬桶裡的。
她正拿著那塊布，仔仔細細地擦自己的側臉。看見閆晨推門，她首起身，毛巾還捏在手裡，臉上帶著一點來不及收起來的、像是邀功的表情。她好像在說，本帝聰明吧。
閆晨的嘴抿成一條線，腮幫子鼓了一下又癟下去。他偏了偏頭，手還搭在門把手上。他在心裡跟自己說，閆晨，你冷靜，不能再這樣了。
然後他轉回頭。
“你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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