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晨鬆開沈清月的手腕，轉身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擰開。
門外站著兩個人。
左邊那個高，一八五往上，頭髮用髮膠抓得整整齊齊，灰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間，手腕上那塊表的錶盤在走廊燈光下反了一下。全身上下從鞋到外套，加起來夠在月溪路付個小戶型首付。右邊那個矮一些，一七零出頭，低頭看手機，黑色T恤洗得領口有點松，牛仔褲膝蓋處磨白了一塊。他拇指在螢幕上來回劃，遊戲音效從揚聲器裡漏出來，細碎的刀劍碰撞聲。
閆晨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牧前先抬起頭。他在閆晨臉上停了一下，嘴角慢慢翹起來。旁邊趙凱也抬起頭，螢幕還亮著，他看了閆晨一眼，又把視線落回手機上，但拇指沒再劃。
沉默大概持續了三秒。
“不讓我們進去？”牧前往前邁了半步，肩膀頂住門框。
這時候沈清月從廚房那邊走出來，手裡還端著日記本。她站在客廳和玄關交界的地方，目光從牧前移到趙凱，又從趙凱移回來。
“這兩位是？”
牧前一隻腳己經跨進來了，聽見聲音偏頭一看。他整個人頓了一下，腳收回來，往後退了半步，轉頭衝閆晨擠了一下眼。
“好傢伙。”他壓低聲音，手搭上閆晨肩膀，往下壓了壓。“金屋藏嬌？”
閆晨拍開他的手。
“說什麼呢。我表妹。”
牧前偏頭看趙凱，用肩膀碰了他一下。趙凱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看了一眼閆晨，又看了一眼沈清月。
“不信。”他說完又低頭看手機了。
“你看吧。”牧前攤手，“連小凱都不信。”
閆晨沒理他，側身讓開門口，衝沈清月偏了一下頭。
“發小。從小在孤兒院一起的。”
沈清月微微頷首，轉身走回沙發那邊，坐下來，拿起茶几上那本日記本，翻了一頁。
牧前第一個跨進來。他步子大，三步就到了沙發前面，一屁股坐下去，沙發墊彈了一下。他坐的位置跟沈清月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但整個人側著身朝向她。
趙凱跟在後面走進來，換了鞋，慢吞吞的，步子很輕。他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重新掏出手機，拇指開始滑動。螢幕上的小人在跑，背景是一片灰藍色的科幻城市。
牧前己經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他特有的自來熟語氣。
“嫂子。你真漂亮。我牧前見過的女孩裡，你排第一。”
閆晨正往這邊走，腳步驟然快了半拍。他伸手去按牧前的肩膀，手指落下去的時候遲了半秒——沈清月己經把日記本合上了。
“你喊本帝什麼？”
語氣沒什麼起伏，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客廳裡的空氣好像靜了一瞬。趙凱抬頭看了一眼牧前，又低頭繼續打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