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車停了。
牧前把車倒進車位,方向盤在他手裡轉了兩圈,車身擺正,熄火。他拔了鑰匙推開車門。
“到了。走吧。”
沈清月跟著閆晨下了車。她站在商業街的路沿上,目光從地面開始往上掃——地面的地磚比月溪路那邊新,顏色偏淺;沿街的店鋪門頭挨著門頭,招牌大小不一,字型花花綠綠;再往上看,樓越來越高,十幾層、二十幾層,視窗密密麻麻地排著,太陽照在玻璃上,折出一片刺目的光。
喇叭聲從左邊傳過來。一個店鋪門口立著音箱,從裡面往外喊:“全場八折——全場八折——”右邊的店也不甘示弱,更響的聲音壓過來:“清倉處理,清倉處理,最後三天——”
沈清月腳步停了一下。她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那些音箱上。沒有傳音陣法,沒有靈力波動,連符文的氣息都沒有。那些聲音就這麼從那些黑色的盒子裡湧出來,響成一片。
她還想再研究一會兒,閆晨己經走到前面去了,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她跟上去,步子不大,但目光還在西處掃。
商城門口有一群人進進出出。沈清月正看著自動玻璃門開合的樣子,一個人影橫到她面前。
男的,三十左右,穿著白襯衫,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講話語速很快,像在搶什麼時間。
“你好,打擾一下。”
沈清月停下腳步。
“我是傳媒公司的——方便問一下你有簽約經紀公司嗎?有沒有興趣拍短影片?我們公司專門孵化新面孔,你條件特別合適——”
他嘴裡往外蹦詞:流量、曝光、變現、全網分發。沈清月看著他,眉心一點一點收攏。她不太清楚他在說什麼,但那些詞連在一起,像是某種凡人之間的交易方式。
男人還在說。
沈清月開口了。語氣平得像在問路。
“讓開。”
男人愣住了。他張著嘴,後面半句卡在喉嚨裡。閆晨這時候從後面走上來,步子不快,經過那人身邊時抬手在他肩膀上輕拍了一下。
“她不是藝人。不拍東西。”
男人看了閆晨一眼,又看了看沈清月。他退了一步,嘴裡說了句“不好意思”,繞開走了。資料夾夾在腋下,走得比來時快。
牧前在旁邊看著,等人走遠了才開口。
“嫂子這個顏值真是絕了。什麼都沒幹,星探自己找上來。”
沈清月把目光從那男人背影上收回來。
“星探是什麼?”
“就是讓你去幫人家幹活,你能拿到錢。”趙凱在旁邊補了一句,說話的時候手機還亮著,但沒在玩。
沈清月把“幹活”和“錢”這兩個詞連在一起,想起了閆晨說的住宿費。
“工作是什麼?”
閆晨走在前面,聽見這個問題腳步慢了一下。他偏過頭,想了想怎麼用她聽得懂的說法。
“凡間的營生。給人做事,換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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