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上了二樓。牧前腳步沒停，徑首拐進了一家女裝店。門頭是暗金色的字，燈光從櫥窗裡打出來，落在門口的地磚上。閆晨在門口停了一下，掃了一眼裡面的價籤。
他拉住牧前的手臂，靠過去壓低聲音。
“我可沒錢買這兒的衣服。”
“沒事。”牧前擺擺手，“我請。”
“小前，你這樣——”
“都哥們。說這些。”
閆晨沉默了一瞬，拍了一下牧前肩膀。“下次請客，我請。”
“那我可記著了。”
“下次一起。”趙凱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還是平平的，但說得很認真，“上次你幫我的事，我還記著。”
牧前沒接這話，推開門往裡走。閆晨跟在後面，腳步跨過門檻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沈清月——她落在最後面，目光不知落在哪裡，像是在想什麼事。
沈清月確實在想剛剛牧前悄悄說的那句話。她腦子裡還在轉“大小姐”這三個字。從小到大在昭煌帝宮，她確實被眾星捧月，整個昭煌帝宮上下沒人敢違逆她的意思。說她是大小姐，也沒錯。
門內的燈光暖而明亮。導購小姐迎上來，目光從牧前掃到閆晨，又從閆晨掃到趙凱，最後落在沈清月身上。她的職業笑容掛得有點勉強——一個人買衣服，三個男人陪著，這組合她確實少見。
“歡迎光臨。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牧前看向閆晨，閆晨看向沈清月，沈清月在看牆上掛著的一件外套。
“嫂子，你自己選吧。”牧前往旁邊讓了讓。他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嫂子，你知道你穿多大尺寸嗎？”
沈清月把目光從外套上收回來。尺寸？仙界的仙裙不就是拿來穿的，穿上合身就合身，不合身就不合身，跟尺寸有什麼關係？她搖了搖頭。
導購小姐往前走了半步，視線在沈清月身上停了一下。她手裡握著一根軟尺，捲成一小圈，腕上掛著。
“請問這位小姐，平時穿什麼型別的衣服？”
沈清月的目光掃過整面牆。裙子、上衣、外套，排成一排，顏色各異，款式不一。她看了幾秒，沒有一件是她熟悉的。仙裙的樣式這邊一件都沒有。
導購小姐看出她的沉默。這種情況她見過，顧客面對太多選擇的時候反而不知道怎麼選。她走上前一步，手裡的軟尺展開來，一端搭上沈清月的肩頭。
沈清月往後退了半步。
她盯著那根軟尺。柔軟，捲曲，黃色的，上面有黑色的刻度。她腦子裡冒出一個詞——鞭刑。那些刑具裡有一種，就是這個樣子的，纏在手腕上勒緊，或者甩出去抽人。她渾身繃緊了，站姿從放鬆變成了隨時可以出手的狀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身上一點靈力都沒有了。
導購小姐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沈清月的目光壓過來，涼颼颼的。軟尺從她手裡滑出去，掉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牧前在旁邊笑出聲。他捂著肚子，膝蓋彎了一下，又首起來。
“哎喲嫂子，你連量個尺寸都怕啊？是不是阿晨平時沒給你機會啊？”
閆晨的臉從脖子開始發燙，耳根紅透了。他一步跨到牧前身邊，抬手捂住牧前的嘴，把人往後拽了兩步。牧前還在笑，被捂著嘴發出悶悶的哈哈哈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