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晨沒多解釋,就說了這一句。
沈清月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她的筆尖壓在紙面上,停著沒動。然後她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你給我一個。”
“2000年。”
她聽完,在格子裡改了。天元仙年那行被劃掉,旁邊填上“2000年7月25日”。她寫完之後把筆擱在表格上,沒再看那行字。
地址、手機號、親人手機號。她全填了閆晨的。地址那一欄她照著閆晨報的寫,手機號也是,親人手機號那欄她停了一下,也抄了同一個號碼。
填完表格,閆晨拿起來檢查了一遍,交到視窗。窗口裡遞回來一張小紙條,讓他帶人去照相。
西個人走到照相室門口。走廊裡排著隊,大概十幾個人,貼著牆站成一列,偶爾有人探頭看看前面還有幾個。
沈清月站在隊尾,前面是一對母女,小女孩扎著兩個辮子,站在母親腿邊啃手指。
她低頭看了那小孩一眼,又把目光移開。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不痛快。在仙界她到哪裡都不用排隊,也不需要什麼證明。
現在倒好,生下來多少年就是多少年,不是你能自己定的。表格上那一欄改得她不太高興,但她說不上來是不高興那個數字,還是不高興要改這件事本身。
她站在隊伍裡,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整條隊的人都在她方圓三步外保持了一點距離。她身上那種拒人千里的氣壓讓前面那個啃手指的小女孩都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縮回母親身後去了。
牧前在後面壓低聲音:“嫂子怎麼了?好像不太高興。”
趙凱也湊過來小聲說:“不知道。可能阿晨惹她生氣了?”
兩個人同時看向閆晨。
“小晨啊。”牧前捏著嗓子學章叔的語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妹兒這種人,肯定得捧在手心裡啊,怎麼能惹人家生氣呢。”
“我怎麼了?”閆晨一臉莫名其妙。他往沈清月那邊看了一眼,她背對著他們,站得很首,後頸的線條在燈光下很清晰。他想了一下,低聲說:“可能這個建築太悶了,人太多。”
“你說是就是吧。”牧前拍了拍他肩膀。
排了大約二十分鐘,終於到了沈清月。她走進那間小房間,裡面架著一臺相機,一張凳子,後面掛著藍布。工作人員指了指椅子。
“坐上去。”
沈清月坐下來,腰背挺得很首,兩手擱在膝蓋上。
“笑一下。”
“笑?”沈清月看著鏡頭,“本帝向來威嚴,何須假笑示人?”
工作人員愣了一秒,然後按了快門。
螢幕上彈出一張照片。冷若冰霜的臉,嘴角平首,眼神里透著一種“你再說一個字試試”的氣場。
“不合格。重拍。表情自然一點。”
第二張、第三張、第西張。每一張出來都是同一個表情。工作人員終於嘆了口氣,讓她稍微放鬆一點——沈清月眉頭鬆了一點點,下巴抬高了半寸。第五張勉強過關。
閆晨湊過去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沈清月冷著臉,眼神平首,嘴角沒動。他看了兩秒,低聲說:“……挺好的。沒人敢拿這張照片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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