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上
電話那頭接得很快。
“喂，牧前，你認識什麼裝修隊伍嗎？”
“咋了小晨？”
“你嫂——不是，清月說想要個浴缸。”閆晨靠在高鐵座椅上，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沈清月。她正看著窗外，側臉映在玻璃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哦。小事。交給我。”
“麻煩你了。”
“害，都是哥們說這些。你回來這些天，我給你裝好。”
起因是出發前那一晚。沈清月主動說要洗澡，閆晨指了指廁所。她走進去，站在花灑底下愣了幾秒，然後走出來問他“就這個東西？”在仙界她用的是巨大的浴池，靈泉水從山壁上引流下來，熱氣蒸騰。閆晨說凡間都這樣，她沒再說什麼，關上門洗了。出來之後不怎麼理他，一首到出門上了高鐵都沒怎麼說話。
她倒沒真的生氣。寄人籬下她也懂，但就是不習慣。
高鐵上。沈清月表面看著窗外，心裡翻來覆去。車速己經快到能跟仙界的御劍飛行比肩了，而且御劍的時候風大，這個鐵皮盒子完全感覺不到風。她有很多問題想問——這個縮地成寸的法寶是怎麼運作的，為何不需要靈力就能跑這麼快——但剛剛生過氣，她拉不下那個臉。
這時候。
一個小女孩走過來。五六歲，扎著兩個小辮子，手裡攥著一個粉色外殼的手機。她停在兩人的座位之間，仰頭看了看閆晨，又看了看沈清月。
“叔叔，姐姐，你們好。”
叔叔？閆晨低頭看著她。他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那個，為什麼叫我叔叔，叫她姐姐？”
“因為叔叔看起來比較顯老。”
閆晨石化了。
沈清月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沒壓住，往上翹了。
“姐姐，你笑起來真好看。”
“那你告訴姐姐，找我們幹嘛？”
小女孩扭了一下身子，兩隻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板上蹭了蹭。
“就——我想跟姐姐拍幾張照片。姐姐真好看。”
沈清月這下真的笑了出來，嘴角彎著，眼尾的紋路都舒展了。她偏頭看了閆晨一眼，閆晨正好瞪著她，表情意思是：別笑了。
她笑得更厲害了。
“姐姐——”小女孩又開口，眼巴巴地看著沈清月，“行不行？”
“不能。”閆晨替她答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嘴癟了癟，眼眶有點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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