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到站。兩人順著人流往外走。閆晨在車上打了個電話給養父，說大概幾點到。養父說會來接他。
北出口。閆晨站在廣場上掃了一圈，沒看到人。人流量不小，拖著行李的人來來往往，陽光白花花的。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電話撥過去，那邊很快就接了。
“喂，爸。”
“誒，小晨。”
“爸，你人在哪？”
“我在南出口啊。你在哪呢？”
閆晨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指示牌——北出口。
“我走錯了。我在北出口。”
“那我過去——”
“不用。我走過去找您。您在那等我就行。”
“誒好。”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爸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袖。”
“好。看見了。”
閆晨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兜裡，往南出口走。沈清月跟在後面，步子不快，但沒有落下。她看得出他腳步比平時急，肩膀往前傾著，像是一刻也不想多等。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心裡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走了十幾分鍾。南出口的人少一些，廣場上稀稀拉拉幾個人。閆晨掃了一眼，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短袖的老人站在出口旁邊的柱子底下。背微微駝著，頭髮花白，手垂在身側攥著一串鑰匙。他朝這邊招了招手。
“小晨！這邊這邊！”
閆晨快步走過去。他爸比記憶中矮了一些，也瘦了一些，眼角和嘴角的褶子更密了，肩膀塌下去一點。笑起來的弧度還是老樣子，嘴角往兩邊扯，眼角擠成兩條線。
“爸。”
閆爸應了一聲，目光己經越過閆晨的肩膀，落在後面的沈清月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閆晨，臉上的笑收了一點，換了種表情。
“小晨。這位姑娘是？”
他張了張嘴。怎麼說？他撒謊他爸一眼就能看出來，從小就這樣。
沈清月的聲音從後面接上來，自然得像早就準備好的。
“叔叔您好。我是閆晨的同事。”
閆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閆晨。“哦”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沒動。他把閆晨拉到旁邊，離沈清月隔了兩三步遠，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她真是你同事？”
閆晨回頭看了一眼沈清月。她站在幾步開外，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地面上，沒有看他們。
“是的。爸。”
閆爸沒接話。他看了閆晨兩秒，嘴角動了一下。閆晨知道，他聽出來了。他撒謊的時候聲音會比平時高半分，尾音往上提，他自己控制不住。小時候每次被戳穿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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