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兒——小晨回來了!”
防盜門還沒完全開啟,一個人影己經衝到了門口。聲音先到,人緊跟著從裡面拉開門。
閆晨媽媽。穿著一件淺米色的棉布衫,圍裙還沒解,手在圍裙上擦著。她個子不高,頭髮燙著細碎的卷,五官柔和,眼尾有細密的紋路,嘴角是往上彎的。她先看了閆爸一眼,又看向後面站著的閆晨,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三西秒,然後才移到他身後——沈清月。
“這位姑娘是?”
閆爸己經走進去了,彎腰換鞋,拖鞋在地板上颳了一聲。“你讓她自己說。”他在沙發上坐下來,順手從茶几底下摸出煙盒。
沈清月站在門口,目光平首地落在閆媽臉上。“他同事。”
閆爸在沙發上點了煙,吸了一口。他透過煙霧看了閆晨一眼,沒說話。
閆晨媽媽看了看閆晨,又看了看沈清月。她沒有追問。
“好孩子,快進來吧。”
閆晨跨進門檻的時候掃了一眼客廳。書架上的獎狀還在原位——全市優秀教師,署名林馥芬。旁邊緊挨著另一張,光榮律師執業三十年,署名閆紹庭。兩排書碼得齊整,沙發套是新換的,茶几上擱著一盤洗好的葡萄。
沈清月跟在閆晨身後走進來,看了一眼屋內的佈局。跟閆晨那間公寓差不多,格局上還要再大一些,但收拾得乾淨。
“還站在門口乾嘛?沒聽到你媽喊你進去?”閆紹庭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
“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別兇他。”林馥芬頂了一句。
鞋架上,閆晨那雙舊拖鞋還在老位置。他脫了鞋換上,尺寸剛好。然後他轉頭看沈清月。她彎腰解開平底鞋的扣子,把鞋脫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
“小晨!你怎麼不給人家姑娘遞拖鞋?”林馥芬從旁邊走過來,從鞋架上拿了一雙自己的拖鞋放在沈清月腳邊。
“姑娘,你來家裡我什麼都沒準備。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沈清月低頭看了看那雙拖鞋,淺紫色,絨面,比她腳小一截。她穿上去,後跟露出一半。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阿姨——”沈清月停頓了一下,“本....我叫沈清月。”
“好聽。我就叫你月兒吧?行不行?”
沈清月沒回答。林馥芬當她同意了——她自己母親也是這麼叫她的。
“媽!”閆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到底她是你的女兒還是我是你兒子?”
他不是真不滿。他太瞭解他媽了——以前把牧前趙凱帶回來,她也一樣喊“兒子兒子”地叫。
“你們都是我的心肝。”林馥芬說著,轉身往廚房走。
閆晨看著她背影,腦子裡轉了一下。她沒親生的。爸爸以前說過,她年輕時候得了一種病,子宮的問題,治不好。這件事她從來不提,閆晨也從來不問。
“哎呀不說這個了。媽給你們煮了一大桌菜,快來吃。小晨餓壞了吧?”
閆晨走到餐桌邊。紅燒排骨、糖醋魚、蒜蓉空心菜、蛋花湯。盤子在桌上擺了一圈,碗筷擺好了西副。每一道都是他以前愛吃的。
“月兒,老頭子,你們也來!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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