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高鐵站臺口，風從軌道那邊灌過來，把幾人的衣襬吹得晃了一下。
“小晨，一路走好。”孫空站在檢票口外面，朝他擺了擺手。
“晨哥，保重。”趙凱也跟著說了一句。
“晨總——”牧前拖長了聲音，“不要你離開——記憶的存在——”
閆晨回過頭看了三人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抽了一下。“怎麼搞得跟我要去死一樣。能不能吉利點？”
“挺吉利的啊。”牧前指著停車場方向，“我開的是王阿姨的車來送你的——吉利中國心。”
有人不記得王阿姨是誰？王阿姨確實存在感不高，她是牧前家的保姆，來牧家幹了七八年，平時不太說話，但牧前有時候會開她的車出門，那輛白色吉利，車尾貼著一張“中國心”的貼紙。
閆晨轉過身，不再看他們。“算了。三個傻屌。”
本來他沒打算去的。但昨晚三個人輪番上陣——“七夕不一起過，以後感情淡了怎麼辦？”“牛郎織女還一年見一面呢。你們以後見不到怎麼辦？”“被其他人順走了你哭都沒地方哭。”牧前在群裡發了三條語音，趙凱跟了兩條，孫空最後補了一條，語氣倒是正經：“去吧。去看看也好。”
孫空其實知道，牛郎織女私下裡天天見面。但這話他沒說。
閆晨其實並不擔心。八千年的打打殺殺，他早就摸清她了。仙界那麼多天驕，她看都不看一眼，凡間的這些——他倒不是怕她被誰順走，他只是想見一面。嗯，絕對不是。他把這個念頭按下去，走進了檢票口。
“小晨——”牧前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嗓門比剛才又大了半度，“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閆晨加快步伐往前走了。如果有人問他，他絕對會說不認識後面那個人。
上了動車。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旁邊空著。他把揹包放在行李架上，坐下來，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站臺上的三個人影還站在那裡，牧前在揮手，趙凱低頭看手機，孫空揹著手站著。
他開啟手機。那個綠泡泡群裡，牧前還在發訊息，一條接一條。明明自己還沒有物件，卻在那支招——“見到嫂子先說想她”“不行不行太首接了，先問累不累”“對了買花了嗎？”趙凱回了一個“你好閒”，孫空發了一個“俺老孫覺得你閉嘴比較好”。群名是西個人都還在孤兒院的時候建的，那時候叫“三大天王”，後來孫空加進來也沒改。你問為什麼沒有拉沈清月？牧前在沈清月有手機那天就提過，趙凱說“嫂子看到我們這麼討論她可能會不高興”，牧前想了想就沒拉。
閆晨退出群聊，點開置頂的那個對話方塊。他給沈清月的備註是“女帝大人”。至於為什麼不寫更親密一點的——如果哪天被她看到了，他感覺會很慘。嗯，就是這樣。
這幾天他每天會給她發訊息，說一下自己今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沈清月回覆得慢，但她看見了基本都會回。只是她很少主動說片場的事。閆晨想，可能是工作太累了，不想說。他挺能理解的。不過仔細數了一下，她主動找他的次數，好像兩隻手就能數完。
七夕禮物他想了很久，最後還是選了草莓。現在就在揹包裡，用保鮮盒裝著，底下墊了一層冰袋。牧前在群裡喊了三天“送玫瑰花”，但他總覺得她不會喜歡那種張揚的東西。
他轉頭看向窗外，軌道兩側的田野在往後退，速度均勻。他想，見到她之後試著把那些話說出來。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
他點開手機，插上了耳機，播放周杰倫的歌曲《花海》。
旁邊的座位有人坐下來。馬尾辮，短裙，一股香水味飄過來。閆晨沒有轉頭，繼續看窗外。那個女生坐下來之後偏頭看了他一眼，低頭笑了一下。
橫店。片場外面的走廊裡，日光燈管發著白亮的光。沈清月今天戲份拍完了，戲服還沒換，紅袍的袖口捲起來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許玉兒跟在她旁邊，步子比她急一些。
“清月姐，你今天又拒絕了沈言。”
“一般。”
“如果是我，我根本拒絕不了那種大帥哥。”
“當他是條狗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