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晨下了高鐵。他沒有急著告訴她，先找了一家酒店安頓下來。房間不大，但乾淨，窗戶正對著一條不算寬的街道，樓下的車流聲隔著玻璃傳進來，壓成一層薄薄的白噪音。他放下揹包，洗了把臉，站在洗手檯前面看了鏡子裡的自己幾秒。
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但他確實緊張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下午西點過幾分，天還亮著，窗外的光斜著打在牆面上。他靠到床頭坐了會兒，想著要不明天再聯絡。手機響了，是牧前打來的。
“到哪兒了？”
“剛下高鐵。”
“哦——”牧前的聲音拖得有點長。
“怎麼？”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嫂子見面？”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明天？”牧前的聲音拔高了一下，“明天什麼明天。就今天去。”
“都快下午五點了。”
“晚個屁。夜生活是男人的浪漫。”
“改一下，是你的浪漫，不是我的。”
“小晨——”牧前的語氣收了一點，“你變了。上大學那會兒還跟我一起熬夜。”
“人總是會變的嘛。”
“那會不會有一天，我們仨——”
“不會的，我們還是好朋友，不過你今天怎麼了？”
“我姐說禮物還行，但讓我別去送了。”牧前的聲音低下來一半，“我爸媽可以去，我不行。這是什麼意思。”
“你問老猴，他懂的多。”
“哦，好像也對。”
“這可不像你啊，小前。”
“那什麼樣子像我？”
“你應該這麼說——姐，我想娶你。你願意嗎？”
“滾滾滾。”牧前的語氣立刻回來了，“我要是說了，我媽不得扒了我的皮。”
“那不就得了。你想多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
“行了，就這點事打給我。”閆晨說，“掛了啊。”
“好。等你回來我給你介紹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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