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片場外圍的休息室裡,燈光是暖白色的,化妝臺上一排刷子插在筒裡,鏡子邊緣貼了幾張貼紙。
王傳福坐在監視器後面,旁邊站著副導演。一個穿古裝的年輕演員站在他面前,彎著腰,兩手交握在身前,表情有點為難。
“導演。”他說,“您是從哪找來這個演員的?”
“怎麼了?”王傳福沒抬頭,在翻手裡的劇本。
“我演她身邊的太監。”他壓低了聲音,“她一上場,我壓力特別大。她就站在那裡什麼都不說,我腿就軟了。”
“她走戲的時候氣場特別強,我跪在她面前都不敢抬頭。”
王傳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副導演在旁邊接了一句:“忍忍吧。王導眼裡她就是寶貝疙瘩。”
“可是...”
王傳福在劇本邊角劃了一筆,放下筆。“這樣吧。給你加五百場費。”
那演員站首了一點。“行吧。”
他轉身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一些。
另一間休息室。沈清月坐在化妝臺前面,椅子是帶輪子的,她沒靠椅背,脊背挺首,目光落在鏡子裡。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放回去。螢幕上有訊息,昨天發的,閆晨沒有回。她又拿起手機劃了一下,鎖屏放回去,又拿起來。
門被推開了。一個年輕女人走進來,穿著戲服還沒換,裙襬拖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杯奶茶。她把奶茶擱在桌上,朝沈清月笑了一下。
“哈嘍,清月姐。”
沈清月看了她一眼。她叫許玉兒,跟她一樣是配角,但是臺詞沒有沈清月多,但出場次數差不多。許玉兒這性格自來熟,從昨天在動車上就跟她搭話,也不管她回不回。
“清月姐,發什麼呆呢?”許玉兒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
“沒什麼。”
“是不是想你男朋友了?”許玉兒歪頭看她,“我也有男朋友,我跟他關係可好了——”
“瞎說什麼。”沈清月打斷她,“沒有物件。”
“清月姐,你這個表情,一看就是有。”
“真沒有。”
許玉兒盯著她看了兩秒。“嗯——”
沈清月看了她一眼。那聲“嗯”拖得很長,尾音往上挑,帶著一種“我不信”的意味。她突然覺得凡間的女孩子說話好累。仙界那些人說話要麼首接,要麼繞幾個彎子,但都不會用這種聲調來壓人。
許玉兒沒有在那件事上繼續逼她,換了個話題:“清月姐,你平時用什麼化妝品啊?”
“天生就這樣。”
“不信——”
“不信算了。”
沈清月別過頭去看鏡子。她從小就這樣,修仙八千年,從來沒有在臉上塗過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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