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章 重生：敵國將軍被昏君強制愛了19族長無力抗衡，只能帶著全族人，告別了世代游牧的草原，踏入了荊國的軍伍。
那時的樊鍾喑還很小。
他對故土最後的記憶，是蜿蜒的厄爾河，是沒有盡頭草原。是沒有云彩的藍天，還有族人祭祀“地母靈”時，鄭重擺放在熊熊篝火旁的那些木雕圖騰。
他記得那個夜晚，篝火燃得極旺，跳躍的火光映紅了族人們樸實歡樂的臉龐。
姑娘們身著彩裙，小夥子們英姿勃發，他們圍著火焰載歌載舞，向庇護萬物。賜予安寧的“地母靈”虔誠祈禱。
那份充滿生命力的喜悅與祈願，成了他關於“家”與“美好”最後的記憶。
然後，便是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征戰。
他們整個家族憑著過人的騎射本領，為荊國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
可戰功是用族人的鮮血染紅的。父親。叔叔。勇猛的大哥。二哥......一個個倒在了陌生的土地上。連他那兩個自幼習武。不讓鬚眉的姐姐，也最終馬革裹屍，未能歸還。
小小的樊鍾喑，幾乎是踩著親人的屍骨，在血與火中一點一點長大。他學會了更適合戰場的槍法，懂得了更殘酷的生存法則，也看慣了死亡。
被依蘭國的彎刀砍倒，被梁國的長矛刺穿......身邊的族人，越來越少。
他是戰場上沉默的影子，滿手鮮血的祭奠逝去的至親。可每當午夜夢迴，他總會輕聲問自己 ：我到底，在為誰而戰？
直到某一天，戰事終於平息。依蘭國被荊國吞併，而荊國，也向更強大的梁國遞上了降表。
那一刻，樊鍾喑甚至恍惚的覺得，廝殺終於結束了。
他是不是可以回到那片記憶中的，天高雲淡的草原？
然而，荊國的皇帝，用一紙文書，將他這個家族僅存的“戰功卓著”的遺孤，作為彰顯臣服的禮物，直接送到了梁國。
不是衣錦還鄉，不是解甲歸田，他最後的作用是被送給敵國的君主作為一個出氣筒。
衣檀靜靜地聽著，看著眼前這個跪在自己腳邊的青年。
原來，他不僅僅是一個被敵國送來受辱的將軍。
他是一個失去了所有親人。被故國徹底利用後無情拋棄的孤兒。
他是一個流浪者。
上輩子的衣檀，只看到了鍾喑的沉默與倔強，只執著於為什麼自己對鍾喑那麼好，鍾喑卻依然不快樂，是不是隻有回到故國他才會開心。
鍾喑哪裡有什麼故國呢？
衣檀的心，突然酸澀得發疼。
他忽然伸出手，用指尖拂開了樊鍾喑額前一縷碎髮。
樊鍾喑的講述戛然而止，卻沒有躲閃，只是抬起眼，茫然地望向衣檀。
眸光相對。
衣檀在那雙總是蘊藏著或戒備或孤傲的眸子裡，此時是無法掩飾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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