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半夜回來的?”沈蒼朮的目光從早餐袋子上移到江恆臉上。
“我也沒走啊,出去租陪護床了。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睡了,我就沒吵醒你。”
沈蒼朮靠在枕頭上,目光第一次認認真真地落在了這個年輕人身上。
這人身形很高,與記憶裡的那人極為相似。肩背寬闊,尋常制服穿在他身上,都被撐得肩線筆直挺括,兩人身形幾乎一模一樣。
笑起來時眼尾微彎,露出一口白牙,是那種旁人見了也會跟著心軟的笑意,這一點,也和那人如出一轍。
沈蒼朮的視線停在江恆的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但是,他們長得完全不一樣。
江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他:“沈總?”
沈蒼朮沒應,他垂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機上。
他劃開螢幕,點開助理剛發過來的那份標註著“江恆”的資料夾,拇指慢悠悠地往下撥。
江恆這個名字是真的。
北方一個鎮子裡出來的,父母健在,不過那兩個人早就離婚了。
江恆初中打架記過三次,考上了鎮裡最差的高中,高中又打架記過兩次,高考分數低到沒眼看,自然就沒再念書了。
之後在工地搬過磚,在路邊烤過串,每份工沒超過三個月。一個月前一個人來了這座城市,直接租了和平小區12號樓601.
然後給蒼朮集團投了十七份簡歷。崗位從保潔到保安到司機,只要學歷卡到高中的,什麼崗位都投了。前面的石沉大海,最後一份保安的,仗著臉和身材都還過得去,混了個面試通知。
一份都沒投過別家,只給蒼朮集團投。
沈蒼朮把螢幕按滅了,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頭櫃上,靠回枕頭上的時候,他抬起眼。
江恆正站在床邊給他掰方便筷。兩根筷子在他手裡對著一齊,磨了磨介面處,確認沒有毛刺,才擱在飯盒蓋上。
沈蒼朮想的是這人到底是誰家派來的。
是哪家查到了和平小區,查到了601,查到了江恆這個人。
然後,就送來了這麼一個長相完全不像,背影卻像了個十成十的人。費了這麼大的功夫,查得這麼深。
他得罪過的人實在太多了,遠不止最近的陸執淵,一路走來,數都數不清......
沈蒼朮看著江恆把飯盒開啟,然後一張年輕的,乾淨的臉,衝他笑了一下。
沈蒼朮的嘴角動了動,他決定將計就計。
他倒要看看,這出戲是誰給他寫的劇本,又是誰給他挑的演員。
沈蒼朮勾了勾唇:“謝謝你呀,江恆。”
江恆猛地一怔。 監控裡看了這張臉許多天,始終是冷的,沒半點表情。 沈蒼朮竟然會笑,這事衝擊力太足,他半天沒說出話。
“不客氣。” 江恆找回聲音,把粥碗往前又推了半寸,“沈總嚐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