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細線在沙盤上縱橫交錯，一個清晰的灌溉網路瞬間成型。
剛才還在低笑的官員們，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這好像有點道理？
宣兒緊隨其後，他拿起那個小小的筒車模型，穩穩地安放在一條支流旁。
“地勢高的田地也不用怕，用水流帶動筒車，水就能自己爬上山坡。”
他用手指輕輕撥動水流，筒車模型真的咯吱咯吱地轉動起來，將一小股沙盤裡的水提了上去。
最後，桓兒拿起那把小小的曲轅犁，放在一塊被水渠環繞的“田地”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一下一下地推動著微縮的犁，在溼潤的沙土上劃出優美的弧線。
一個完整的、動態的、充滿生機的解決方案，就這樣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沒有一句聖賢語錄，沒有一個複雜的名詞。
只有挖溝，引水，灌溉，犁地。
簡單，首接，有效。
大殿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陳大人臉上的得意早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錯愕和呆滯。
他看著那群孩子熟練的動作，看著那個生機勃勃的沙盤，再回頭看看自己學生那份“宏偉”的計劃，只覺得無比空洞和蒼白。
御座上，皇帝蕭承乾的身體微微前傾，他臉上的表情從有趣，到驚訝，最後化為一種深沉的震撼。
他突然開口，聲音打破了寂靜。
“王瑞。”
“學……學生在。”王瑞的聲音有些發抖。
“朕問你，你的計劃，要徵發多少徭役？要耗費多少銀兩？萬一河道改道，你那高聳的堤壩，是護住了百姓，還是成了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
一連三問，如三記重錘，敲在王瑞心上。
他張口結舌，汗如雨下，只能重複著。
“書上……書上是這麼寫的……”
“書？！”蕭承乾的聲調猛地提高。
他轉向桓兒。
“桓兒，告訴朕，你們這個辦法的核心是什麼？”
桓兒放下手裡的犁，抬起頭，目光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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