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吞沒了戰場的最後一絲血紅。
雁門關的城牆上，火把燒得噼啪作響，光影在士兵們疲憊的臉上跳動。
“王爺的命令，都聽清楚了？”
霍北凜的親兵統領張何，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過面前幾個校尉的臉。
“從現在起，王爺重傷昏迷，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帳半步。”
“林姑娘是唯一能為王爺續命的醫師，她的命令等同軍令。”
一名年輕的校尉忍不住開口：“統領，王爺他……真的傷得那麼重？我們剛打贏啊！而且，為何要把蠻王那個怪物現在就送回京城？”
他的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張何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這是王爺昏迷前最後的命令！”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你想違抗軍令？”
那校尉嚇得一哆嗦，立刻垂下頭，“末將不敢！”
“不敢就閉上嘴，管好你的人。”
張何的目光掃過所有人，“記住，我們打了一場慘勝的仗。鎮北軍傷亡過半，鎮北王生死未卜。”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誰要是敢在外面露出一絲喜色，軍法處置。”
眾人心中一凜，齊聲應道：“是！”
很快，一股壓抑而悲痛的氣氛，如同瘟疫般在整個雁門關蔓延開來。
士兵們處理傷員和屍體的動作都慢了下來，臉上掛著茫然和哀慼。
那場大勝帶來的短暫喜悅，被王爺“重傷垂死”的訊息徹底衝散。
兩支隊伍在黎明前悄然出發。
快馬加鞭、狀若奔喪的王副尉，懷揣著那封決定京城風向的戰報，率一隊人馬出發。
另一隊，則是一支千人重兵，護送著那個巨大的銀色金屬繭，緩緩向南。
隊伍走得很慢，旗幟半垂，像一支真正的送葬隊伍。
而在雁門關要塞最深處，一間終年不見天日的石室裡，霍北凜扯下了臉上偽裝的血汙。
他換下沉重的鎧甲，只著一身常服，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住的猛虎。
“我就這麼待著？”他停下來，看向一旁氣定神閒的林晚晚。
石室裡只點了一盞油燈，他的影子被拉得巨大，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不然呢？”林晚晚正在除錯手腕上的光幕，“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應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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