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撞擊之後,葉辰沒有進山。
煉虛兇獸就在三百里外,系統倒計時卻還有七日。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拿西條命去賭一次運氣。
白知雪把臨川商會的車隊撤到北口,楚軒和鳳九歌負責照看傷者。葉辰則帶著三名弟子,沿藥道界碑走了整整一圈。
第一日,他們只看。
葉辰從界碑內取回三份毒土,分別以水、火與木靈力試過。水會讓蛟毒擴散得更快,火能燒去表層毒霧,卻會留下更難察覺的毒晶;只有清毒藤汁能讓毒性在六息內短暫失活。
六息不夠打贏一頭煉虛毒蛟,卻夠一個受傷的人穿過毒霧。
蘇念在輿圖邊寫下“六息”,又在後面添了一句:只用於撤退。
柳無相將車轍、鱗血和每一次獸吼的位置拓在輿圖上。蘇念記毒霧擴散的方向,徐清風把沿途能承重的山壁逐塊敲過。
入夜後,三張輿圖疊在一起。
“它每隔三個時辰撞一次斷崖。”柳無相指向七處黑點,“撞完之後才會去藥道,拖走清毒藤和護脈草。”
“也就是說,藥不是給它自己用的。”蘇念道。
葉辰在斷崖北側畫了一條線:“先按最壞的算,裡面不止一頭。若第一趟只想著斬蛟,很可能贏了這一戰,卻弄死它守著的東西。”
徐清風看向他:“那第一趟做什麼?”
“試出毒霧和地形變化,找到它真正守著什麼。能完整退出來,才有第二步。”
第二日,顧晚棠從附近三座藥市帶回能買到的東西。
其中兩瓶所謂的“煉虛解毒丹”,剛開封便被姜月瑤倒進了火盆。藥液遇火變黑,裡面摻的是壓制痛覺的麻心草。真吃下去,人會以為毒性己退,等察覺時,毒早己入了心脈。
賣藥的掌櫃當夜便關了鋪子。顧晚棠沒去抓人,只把供貨賬送給南藥盟。半個時辰後,三座藥市同時撤下了那批假藥。
“這種時候賣假解毒丹,比攔路搶靈石更容易死人。”她把追回來的錢倒回桌上,“現在重新選。”
桌上擺著三疊符、西瓶解毒丹和兩枚巴掌大的替身木牌。藥路被封后,南域解毒之物漲得比藥材還快。他們手中的靈石,只夠在十二張攻擊符與六份護體、解毒之物之間選一邊。
葉辰此前煉成的五品符並未全部帶來。第三張大帝卡用盡後,九張天雷符、十二張五行護體符和剩餘封禁符大半都留在青雲宗守山,飛舟上只有少量備用。為了這次任務抽空宗門最後一道應急防線,不值得。
“投吧。”顧晚棠把算盤往桌上一放,“別看我,醉仙樓也變不出靈石。”
蘇念先把攻擊符推了回去:“能殺它,我們不缺這十二張;殺不了,十二張也不夠。”
徐清風拿走護脈丹。他剛渡完雷劫,磐龍臂鎧下的經絡仍有細傷。
柳無相留下兩枚替身木牌,又把剩餘靈石換成三面封路陣旗。
沒有人選攻擊。
第三日,白知雪在北口、舊河床和東側石林各留下一道冰標。冰標平時只有指甲大小,靈力一催便會照亮百丈,哪怕毒霧遮眼,也能看清撤離方向。
三徒按計劃預演了六次。
第一次,徐清風為了擋模擬獸尾,慢了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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