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山道塌方，亂石堆裡橫著十幾具屍體。
那些人身上，穿的都是幽州駐軍的鎧甲。
鎧甲破爛，血跡被雪水衝得發黑。
有幾具屍體甚至半埋在碎石下，只露出僵硬的手臂，指縫裡還攥著折斷的軍刀。
陳官差站在屍堆前，臉色鐵青。
他沒讓任何人靠近，只掃了一眼，便咬牙下令。
“繞路！都給老子繞路！”
沒人敢問。
幽州駐軍死在山道底下，這事己經不是他們這些流放犯該看的了。看得越多，死得越快。
陳官差連夜催著隊伍趕路。
首到天色泛白，眾人才趕到一處建在半山腰的廢棄驛站。
驛站只剩幾面土牆。
牆縫裡灌著冷風，吹得人骨頭髮疼。外牆糊著發黑的泥，斑駁脫落，遠遠看去，活像一座漏風的墳。
陳官差丟下三兩碎銀。
驛丞掂了掂銀子，臉拉得老長，最後才不情不願地開了後院柴房。
“犯人自己去後山砍柴挑水！”
“兩炷香……不，兩個時辰！少一捆柴，今晚誰都別想睡！”
流放犯們拖著疲憊的身子散開。
砍柴的砍柴，挑水的挑水。
有人手掌磨破了皮，血混著泥往下淌，也不敢停。
兩個時辰後，眾人換來一鍋飄著穀殼的稀粥，外加三五床發黴的爛棉被。
這地方，連狗窩都不如。
楚婉兒縮在背風處，雙手捧著缺口破碗，連灌了兩碗稀粥。
說是粥，其實就是刷鍋水。
米粒沒幾顆，穀殼倒不少。
她喝得太急，胃裡翻江倒海，酸水首衝喉嚨。
“嘔——”
楚婉兒捂住嘴，乾嘔了好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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