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空調很冷。
騎士隊球探會議室的門關上後，周牧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己經不在原來的世界。
牆上貼著二十七名新秀的照片。安德魯·博古特被放在最中間，德隆·威廉姆斯和克里斯·保羅挨在右側，丹尼·格蘭傑的位置靠後，像一個被工作人員忘記往前挪的名字。桌上堆著錄影帶、體測報告、大學資料和一摞用紅筆圈過的手寫評語。
老球探韋恩·布萊克清了清嗓子。
“周先生，今年我們沒有樂透籤，但如果要向上交易，我建議優先看內線。聯盟永遠缺大個子。”
這句話很安全。
安全得像舊時代的門把手。
周牧坐在長桌盡頭，手指慢慢翻過報告。他沒有急著說話。剛穿越過來的那幾天，他幾乎每晚都睡不踏實。醒來時看見陌生的天花板，聽見伊利湖方向吹來的風，會有一瞬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買下了球隊，還是被命運買下了。
可坐進這間會議室以後，所有不真實感反而沉了下去。
籃球是共同語言。
合同數字、年齡曲線、投籃熱區、失誤率、犯規率、助攻失誤比，這些東西不會因為時空變化而撒謊。
“不要只看位置。”周牧終於開口，“看能不能改變防守結構和進攻空間。”
布萊克愣了一下。
一名年輕助理把投影切到保羅的頁面。維克森林大學控衛，身高不夠，速度很好，控制失誤優秀。
有人說：“他太矮了。”
周牧抬眼：“矮不等於小。”
會議室安靜下來。
“他每一次擋拆後的選擇都很穩定，傳弱側，拋投，急停中距離，提前找底角。你們看身高，我看決策速度。”周牧指著螢幕，“NBA會越來越懲罰慢半拍的人。一個控衛如果能在防守收縮前把球送到正確位置，他的價值不比一個七尺肉盾低。”
他說得剋制。
他知道克里斯·保羅會成為怎樣的控衛，也知道德隆會在幾年裡壓住他一段時間，更知道格蘭傑、蒙塔·埃利斯這些名字會在不同角落發光。但這些話不能說出口。一個剛入主球隊的老闆如果在2005年宣佈二輪秀會成為場均二十分的後衛，別人不會覺得他天才，只會懷疑他瘋了。
所以他只講邏輯。
只講錄影。
只講當下己經能證明的部分。
第二卷錄影放到格蘭傑。
畫面裡的新墨西哥大學前鋒肩寬、臂展好，投籃動作不算花哨，防守站位卻很乾淨。布萊克說他的膝蓋有疑慮，年齡也偏大。
“年齡不是原罪。”周牧說，“對一支需要馬上幫勒布朗減壓的球隊來說，能不能第一年進輪換，比幻想西年後長成什麼樣更重要。”
角落裡有人低聲說：“可我們沒有首輪中段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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