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維加斯的七月熱得像蒸籠。
周牧坐在托馬斯·馬克中心的觀眾席第三排，手裡翻著一沓體測資料，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他旁邊的蘭迪·弗耶正對著筆記型電腦瘋狂敲擊，螢幕上跳動的數字是即時採集的比賽資料——場上那些為了NBA飯碗拼命的年輕人們，每一個動作都會被轉化成冰冷的效率值。
“己經三天了，”弗耶頭也不抬，“我們重點標註的七個目標裡，三個己經被其他隊給了訓練營邀請，兩個完全不符合當前戰術需求。剩下兩個......”
他頓了頓，把螢幕轉向周牧。
螢幕上顯示著兩個名字：
馬特·巴恩斯 (Matt Barnes) - 23歲，UCLA畢業，2002年次輪第46順位被灰熊選中，職業生涯兩年輾轉西支球隊，上賽季在NBDL打球。
何塞·卡爾德隆 (José Calderón) - 24歲，西班牙塔烏陶瓷隊替補控衛，2003年落選秀，目前沒有任何NBA球隊給出正式offer。
“巴恩斯今天上午在勇士的試訓表現很差，三分球12投3中，防守端被新秀打爆。”弗耶的聲音很平淡，“卡爾德隆更麻煩，我們甚至沒有他的完整比賽錄影。球探組那邊——”
他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韋恩·布萊克。
老派球探布萊克正抱著雙臂，面無表情地盯著場上正在進行的國王對陣太陽的夏季聯賽。他旁邊幾個球探助手在低聲交流，偶爾會有“身體對抗不足”“橫移速度太慢”之類的詞彙飄過來。
周牧知道那些評價是針對誰的。
何塞·卡爾德隆，西班牙聯賽場均7.2分3.1助攻的替補控衛，在傳統球探眼中就是個典型的“歐洲軟蛋”——對抗差、防守漏勺、只能打節奏球。
但周牧的視野右下角，那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資料面板上，跳動的卻是完全不同的評估：
【球員：何塞·卡爾德隆】 【當前資料採集進度：41%】 【己啟用預測模型：擋拆效率(87%置信度)、助攻失誤比(91%置信度)、中距離投射(73%置信度)】 【未啟用預測：防守端橫移速度(需更多對位資料)、三分球穩定性(需200+樣本)】 【當前評分(偏差風險: 高): 輪換級控衛，具備首發潛質】 【風險提示: 球員從未在NBA級別對抗下證明自己，模型可能高估適應性】
41%的資料採集進度，卡在這裡己經兩天了。
拉斯維加斯夏季聯賽打了三場，卡爾德隆所在的球隊只給他場均17分鐘出場時間——那些該死的臨時教練更願意用那些身體素質爆炸的美國後衛。
“得想辦法給他更多球權。”周牧自言自語。
弗耶推了推眼鏡：“你想籤他？”
“不是籤不籤的問題，”周牧把體測資料合上，“是目前球隊的控衛輪換爛到什麼程度的問題。”
他說的是事實。
騎士隊目前的控衛位置，除了埃裡克·斯諾這個被周牧視為必須清理的垃圾合同之外，只剩下達蒙·瓊斯和剛剛選中的蒙塔·埃利斯。瓊斯是個純射手，防守端是黑洞；埃利斯雖然天賦爆棚，但19歲的愣頭青根本不可能扛起NBA級別的組織任務。
而勒布朗·詹姆斯需要一個能幫他分擔持球壓力的人。
周牧站起身上個洗手間，在通道里撥通了球隊主教練邁克·布朗的電話。
“邁克，你在看夏聯首播嗎？”
“看了三節，”布朗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周，我不確定這裡面有我們能用的球員。除了幾個首輪秀，其他人......”
“我找到一個人選。”
“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