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結束後的第三天，騎士全隊飛往拉斯維加斯。
托馬斯馬克中心的夏季聯賽訓練館裡瀰漫著消毒水和地板蠟的味道。十二個試訓球員穿著不同顏色的訓練背心在場上折返跑，鞋底摩擦地板的尖銳聲響混著球員沉重的喘息。場邊的助理教練掐著秒錶，每隔十幾秒就吹一次哨。
周牧站在二樓觀賽區的玻璃幕牆後面，手裡拿著一杯己經涼透的黑咖啡。
他身邊站著蘭迪。這位總經理助理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開著十幾個球員檔案，姓名、體測資料、大學或海外聯賽資料密密麻麻排列著。
“加里·佩頓的經紀人回郵件了，”蘭迪說，“要價兩年中產特例。每年五百萬起步。”
“太貴，”周牧沒回頭，“而且他不接受替補角色。”
“那斯馬什·帕克呢？上賽季在活塞發展聯盟打得不錯。”
“場均失誤比助攻多。”
周牧的目光落在場上一個瘦高的後場球員身上。這傢伙正跟埃利斯對位，防守時重心壓得極低，雙臂張開，腳步跟得很緊。埃利斯連續兩次交叉步都沒能甩掉他。
“那個13號是誰？”
蘭迪翻看試訓名單。
“肖恩·利文斯頓的經濟公司推薦過來的。安德烈·歐文斯。上賽季在NBDL場均十一分六助攻，沒進過NBA訓練營。”
“身高體重？”
“六尺二，一百八十五磅。”
周牧放下咖啡杯。傳統球探在這個聯盟裡有一個共同特徵：面對他們沒見過的東西時，第一反應永遠是“這行不通”。1979年凱爾特人選拉里·伯德時球探說“他太慢了”，1984年公牛選喬丹時球探說“他只會得分不會贏球”，1996年湖人在第十三位選科比時球探說“高中生打不了NBA”。每一次歷史被改寫，都是因為有人無視了球探的“專業意見”。
“給他一份訓練營合同。現在。”
“老闆，”蘭迪猶豫了一下，“他今年24歲了，沒有NBA履歷——”
“我看到了。他防守埃利斯那三步，重心沒有一次被騙到。”
蘭迪不再說話，在歐文斯的名字後面打上一個標註。
訓練結束後，周牧走進更衣室。
汗味、冰敷的氯乙烷氣味、還有球鞋除臭劑的味道混在一起。球員們散坐在各自的更衣櫃前，有的在纏冰袋，有的在喝運動飲料。詹姆斯在角落裡跟體能教練談話，哈靈頓在另一頭獨自拆腳踝的繃帶。
“所有人，給我五分鐘。”
周牧的聲音不大，但更衣室裡的交談聲停了下來。
他走到房間中央，那裡有一塊懸掛的白板，上面還寫著上午訓練時布朗留下的戰術示意圖。
“夏季聯賽揭幕戰就在明天。對手是湖人。我們只能報十二個人，但訓練營現在有十五個人。”
他擦掉白板上的戰術線條，拿起一支馬克筆。
“裁掉誰，我決定。但首發和主要輪換怎麼排——你們決定。”
幾個老將交換了一下眼神。埃裡克·斯諾抬起頭，他自從被DNP後還沒在這支球隊打出過一分鐘，但他的老將合同很大，更衣室裡仍然有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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