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恭維。我從來不說恭維話。”萊利的語氣依然平穩，“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東部現在有兩支球隊讓我晚上睡不好覺。一支是底特律。另一支——之前是印第安納。現在是你。”
窗外的雪打在玻璃上，密密麻麻的聲音像某種倒計時。周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萊利教練，您不會為了告訴我這個，特地打跨州長途吧？”
萊利又笑了。這一次笑聲裡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東西。
“我想要詹姆斯·波西的替代人選。”
這句話讓周牧的手指停在了半路。
詹姆斯·波西——熱火隊的替補小前鋒，上賽季總決賽裡用防守和關鍵三分幫邁阿密拿下隊史首冠。但本賽季他在熱火的出場時間被壓縮到了場均19分鐘，因為安託萬·沃克和傑森·威廉姆斯佔據了更多球權。
“波西要走？”周牧問。
“不是要走。是我要讓他走。”萊利的聲音依然平靜，“他的合同還剩一年，明年夏天會成為自由球員。我不打算續約他。與其讓他明年自由身離開，不如現在換一點資產回來。”
“為什麼打給我？聯盟裡想要波西的球隊不少。”
“因為他們會給我報價，但不會給我真金白銀。”萊利說，“他們會給我到期合同加一個保護嚴密的首輪末段籤。而你——”他頓了頓，“你有我想要的東西。”
“什麼？”
“2007年的選秀權。不止一個。”
辦公室的空氣突然變得很沉。周牧知道萊利在說什麼。2007年選秀被聯盟內部的一部分人悄悄稱為“黃金一代”——雖然當時大部分總經理還在討論2006年的選秀深度。真正意識到2007年價值的，只有那些己經開始偷偷囤選秀權的人。而萊利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2007年離現在還遠。”周牧說，“萊利教練，您在賭一個還沒發生的事件。”
“我在賭歷史。”萊利說，“1996年選秀前，我在尼克斯當主教練。那一年我們手裡只有一個首輪中段籤，選了一個叫約翰·華萊士的孩子。但那年真正改變聯盟的球員——科比、納什、雷·阿倫、艾弗森——我一個都沒拿到。因為我沒有選秀權。”
他停了停。
“所以我後來給自己定了一條規矩：永遠不要在選秀大年前手裡沒有籌碼。”
周牧沒有說話。他在心裡快速計算著。萊利想要2007年的選秀權——騎士現在手裡有幾個？2005年自己球隊的首輪籤被前任管理層交易掉了，但2006年和2007年的首輪還在。加上從公牛交易來的次輪籤、從斯諾買斷預算裡騰出空間後可能運作到的額外籤位——騎士手裡至少有西個2007年的選秀權。
但詹姆斯·波西，一個即將31歲、合同即將到期的3D側翼，值得一個2007年的選秀權嗎？
“你想要多少？”周牧問。
“一個首輪。2007年的。不加保護。”
“萊利教練，波西場均8.1分，三分命中率36%，防守效率在同位置排第十七。這些資料值一個無保護首輪？”
“資料不會告訴你波西在總決賽第七場第西節做了什麼事。”萊利說，“他防住了德克·諾維茨基的關鍵投籃。不是靠彈跳——是靠預判。這種球員，資料模型算不出來。”
“我的模型算得出來。”周牧平靜地回擊，“波西在關鍵回合的防守成功率和他在常規時間的防守成功率，差異是7.3個百分點。這個數字在聯盟同位置排前五。但問題是——他今年31歲，身體己經開始衰退。他的橫移速度比上賽季下降了0.12秒。在季後賽級別的對抗下，這個差距會被放大。”
萊利沉默了幾秒。他顯然沒預料到周牧能隨口報出波西的橫移資料。
“你比我想象的更精。”萊利說，“大多數老闆只看得分。”
“大多數老闆沒在矽谷做過資料建模。”周牧拿起桌上的計算器，按了一串數字，“我出一個次輪——2007年的。再加一個2008年的次輪。換波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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