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部分人憤怒。
他們說安吉為了一個三十一歲的射手放棄未來，說這支球隊會變成不上不下的東部老七，說波士頓不該為了門票收入犧牲重建紀律。
周牧把那些專欄一篇篇讀完。
他讀的不是觀點。
是壓力來源。
每一個罵安吉的人，都會把安吉往下一步推一點。
每一個誇雷·阿倫的人，都會讓安吉更難解釋為什麼將來可能還要動他。
這就是總經理的困局。
你做了一筆正確交易，但如果這筆交易不服務最終目標，它就會在下一次正確交易前變成阻礙。
中午，蘭迪拿著更新後的薪資表回來。
“按現在的預測，凱爾特人明年夏天不可能輕鬆吃進另一個大合同。”他說，“除非他們動皮爾斯，或者動雷·阿倫，或者把剩下的年輕資產和合同打包到極限。”
“皮爾斯不能動。”弗耶說。
“所以是雷·阿倫。”蘭迪說完，自己都停了一下。
這句話聽起來很荒唐。
一個剛被交易來的全明星，新聞熱度還沒過，就己經被擺進了下一筆交易的邏輯裡。
可荒唐只存在於球迷視角。
在總經理的桌面上，所有合同都有兩種身份。
球員。
籌碼。
雷·阿倫也一樣。
“我們現在打電話給安吉？”蘭迪問。
周牧搖頭。
“太早。”
“可如果等太久，別人也會看見。”
“別人會看見雷·阿倫。”周牧說，“但不一定會看見安吉真正想要什麼。”
蘭迪看著他。
周牧把便籤紙上的“先手”兩個字劃掉，在旁邊寫下新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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