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夏天，騎士拿了第一個冠軍以後的第一個休賽期。
速貸中心的穹頂上，第一面冠軍旗幟要在揭幕戰那天才會升上去，但周牧的辦公桌上己經堆滿了另一種顏色——白色的合同檔案。
冠軍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慶祝，是付賬。
瓦萊喬的續約談了三天就簽了。
他不是那種會讓經紀人開西千萬的球員。他知道自己的價值在哪裡——擋拆、卡位、衝前場籃板、在禁區裡用身體替勒布朗和阿倫製造空間。這些事不上集錦，但少了他騎士的內線輪換會薄一半。
三年一千八百萬，第三年球隊選項。瓦萊喬看完合同，問了一句：“訓練營什麼時候開始？”
周牧說十月。
瓦萊喬說那我八月就來。
阿里扎的合同不是問題——他的新秀續約合同還剩兩年，價效比極高。但阿里扎面臨另一種壓力：角色定義。
他在總決賽裡的作用是防守鄧肯的側翼協防和偶爾的底角三分。資料上不好看——場均八分，三分命中率三成五。但他的防守對位資料讓弗耶在夏天做的覆盤報告裡單獨給了他一頁：阿里紮在場時，騎士的防守效率比他不在場時高百分之七點八。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是騎士防守體系裡最不可替代的零件之一。但媒體不看防守效率，媒體看得分。ESPN在夏天的一期節目裡做了一個“騎士冠軍貢獻度排名”，阿里扎排在第八——低於替補的帕夫洛維奇。
阿里扎看到那個排名時，在訓練館裡獨自投了兩個小時三分。不是因為生氣——阿里扎從來不在外界評價上花情緒——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需要在07-08賽季證明一件事：他不只是防守專家，他也能在進攻端穩定輸出。
周牧知道阿里紮在想什麼。他在夏天找了阿里扎一次，在訓練館的走廊裡。
“你不需要證明你能得分。”周牧說，“你需要證明的是——沒有你，騎士的防守會塌一塊。這比二十分重要十倍。”
阿里扎看著他，想了幾秒。“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因為每一個在冠軍賽裡貢獻不被資料體現的人，賽季結束後都會想同一件事。”
阿里扎笑了一下。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好吧你說對了”的笑。
大Z的情況最複雜。
他的腳踝在總決賽G7的最後五分鐘開始發出警告——不是疼，是那種“再用力一次就要出問題”的緊。賽後隊醫檢查說：慢性炎症加重了，建議夏天做一次清理手術。
大Z拒絕了手術。
“我不做手術。”他坐在檢查臺上，腳踝泡在冰水裡，“手術意味著三個月不能訓練。三個月不訓練，十月訓練營我跟不上。跟不上訓練營，賽季開始時我不在最佳狀態。”
隊醫看了周牧。周牧看了大Z。
“你的腳踝如果不做手術——”
“我知道風險。”大Z打斷他，“我打了十年球，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腳踝在說什麼。它在說它累了，但它沒說它要退休。”
周牧沒有堅持。他知道大Z的倔強不是盲目的——他是一個把自己的身體研究得比隊醫還透徹的球員。他知道手術和不手術的區別，他選擇了不手術，因為他覺得自己能靠康復訓練撐過下一個賽季。
周牧唯一做的事是讓弗耶把大Z的腳踝狀態納入了“每週監控”名單。從07-08賽季開始，每週一弗耶會把大Z的訓練資料和上一週對比，如果出現異常波動，立刻通知周牧。
這套監控系統後來在賽季中段救了大Z一次——他在一月的一場訓練裡腳踝資料出現了輕微異常，弗耶立刻叫停了他的對抗訓練，讓他休息了三天。三天後資料恢復正常。如果沒有那三天的休息，隊醫說，他可能在二月就會出現積液。
衛冕賽季的壓力不只在球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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